第3章 少年情動

日頭剛爬上東山,少年便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未化的殘雪,急惶惶衝向村東頭那間最熟悉的土坯房。

崔村長已年過花甲,是這村裡陳清唯一敢全心信賴的長輩—那把他用了多年的柴刀,那床熬過數個寒冬的棉被,都是老人當年默默塞到他手裡的。

“崔爺爺!崔爺爺!”

陳清喘著粗氣,手掌拍在老舊木門上,發出砰砰的悶響。驚得簷下幾隻麻雀撲棱棱飛走了。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崔村長披著件舊棉襖,花白的眉毛上還沾著晨霜。

他瞧見門外氣喘籲籲、臉頰凍得通紅的陳清,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訝異,隨即便是濃濃的關切。

“清娃子?咋了,出啥急事了?快進來說,外頭冷!”他側身就要把陳清往裡讓。

陳清卻杵在門口冇動,雙手緊張地攥著衣角,嘴唇囁嚅了幾下,先前打好的腹稿此刻在腦子裡亂成一團麻。他不能說實話,一個字都不能。

“崔爺爺.?我、我想問問,您知不知道哪兒能弄到.??硫磺、半夏,還有??南星和木通?”他硬著頭皮,把記得的藥名一股腦倒了出來。

老村長聞言,眉頭微微蹙起,打量著他的神色:“這幾味藥…可不常見。硫磺倒是有些人家會備著驅蛇蟲,半夏、南星多是大夫才用,至於木通??咱們這山旮旯,怕是不好找。”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著探詢,“清娃子,你可是身子不舒坦?還是惹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

村裡人迷信,些微病痛也常往鬼神上想。

陳清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搖頭,眼神下意識地躲閃:“冇、冇有!就是.?就是前幾天做了個夢,心裡不踏實,想找點這些東西?防防身。”這藉口蹩腳得他自己都不信。

崔村長沉默地看著他,老人曆經風霜的眼睛似乎能看透很多東西。

但他冇有繼續追問,隻是歎了口氣,轉身從屋裡摸索出一個油紙包和一小串銅錢。

“這點硫磺你先拿著。半夏和南星,我得去鄰村老郎中那兒問問看,能不能討到一點。木通…我儘力吧。”他把東西塞到陳清手裡,連同那串帶著體溫的銅錢,“這個你拿著,萬要用。”

陳清看著手裡的東西,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他知道村長家也不寬裕。

“崔爺爺,這錢我不能要……

“拿著!”老村長語氣不容拒絕,佈滿老出“拿著!”老村長語氣不容拒絕,佈滿老繭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個人過日子,難處多。有啥事,彆硬扛,記得來找爺爺。”

揣著那包沉甸甸的硫磺和銅錢,陳清腳步匆忙地往回趕。心頭既因村長的關懷而溫熱,又因對那白衣女子的擔憂而緊繃。

他輕輕推開茅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一眼便看到李恃螭依舊維持著他離開時的姿勢,端坐在草床上,周身光暈流轉,彷彿與這塵世隔絕。

隻是,在她麵前的地上,不知何時,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小堆乾柴,粗細均勻,斷口平滑利落,絕非他用柴刀能砍出的樣子。

陳清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依舊蒼白的臉上,心頭那點因撒謊和奔波帶來的煩躁,莫名地平複了些許。

“硫磺我找到了些,”他走上前,將油紙包放在床邊,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其他的,村長爺爺幫我去問了。”李恃螭緩緩睜開眼,金色的瞳孔看向那包硫磺,又移回陳清臉上。

“嗯。”她隻是極輕地應了一聲,聽不出情緒。隨即,她的目光掠過陳清因匆忙趕路而被樹枝刮破的袖口,以及沾滿泥雪的褲腿,停留了片刻。

陳清隨著她的目光看了看自己,有些窘迫地拉了拉袖子。

“那…..柴….”他指了指那堆奇特的乾柴。

“靈力恢複些許,順手為之。”她語氣平淡,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陳清卻不知該說什麼好。他走到灶邊,準備生火煮點熱水,卻發現水缸裡的水竟是滿的。他離開時,明明隻剩小半缸了。

她已重新閉上雙眼,隻留給他一個靜謐清冷的側影,彷彿一切都與關”

“硫磺,需以熱水沖服。”李恃螭的聲音依舊清冷,不帶波瀾。

陳清立刻照做,小心翼翼地將硫磺粉末倒入溫水中,用木匙輕輕攪動,雙手捧著陶碗,遞到她的麵前。

李恃螭微微低頭,就著他的手,小口啜飲。茅屋內寂靜,隻餘她細微的吞嚥

就在她稍稍仰頭吞嚥的瞬間,一滴水珠,不受控製地從她唇角滑落,沿著光潔的下頜,滴溜溜滾過精緻的鎖骨,最終冇入白衣之下的胸口

陳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而去。

一片空白。

視線所及,是那微微起伏的、從未如此清晰感知到的女性曲線輪廓。

一股從未有過的、猛烈而陌生的熱流,猝然自小腹竄起,瞬間席捲全身,讓他口乾舌燥,臉頰如同被火燎過一般滾燙。

他感到一陣難言的燥熱與緊繃,身體某個部分不受控製地產生了羞恥而真切的反應。

他猛地想移開視線,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那驚鴻一瞥的景象,已在他腦海中掀起了驚濤駭浪,灼熱的遐想

李恃螭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少年急促的呼吸,驟然放大的瞳孔,還有那根陽物。她本該對此感到被冒犯,或是如同拂去塵埃般不予理會

可她冇有

因為少年的眼神實在算不上猥瑣,在仙界也感受不到這樣的目光

“看一眼又不會怎麼樣”李恃螭這樣想道,而且李恃螭好像不討厭這種目光,甚至,有些享受?

空氣中,硫磺的微澀氣味,與一種名為“情動”的、無聲的熾熱,悄然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