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技藝,臨終前將鋪子低價盤給我。

我改名換姓,重拾孃親的香方,生意漸有起色。

可三個月前,一夥地痞砸了鋪子,老師傅留下的香譜被焚燬大半。

我去報官,衙役似笑非笑:“姑娘,您得罪了貴人,識相的就離開江州吧。”

我知道,是安月華的手伸過來了。

這些年,她在京中貴女圈名聲愈盛,兄長更將她記在我去世的母親名下,成了名副其實的侯府大小姐。而我,連活著都要躲藏。

一個月前,我開始咳血。

大夫把脈良久,搖頭歎氣:“姑娘這是多年鬱結於心,加上勞累過度,已是沉屙難起。若有好藥將養,或能多撐些時日。”

我笑著道謝,走出醫館便撕了藥方。

買不起的。

這些年我賺的銀子,七成用來打點躲藏,三成勉強維生。

如今鋪子被砸,存貨儘毀,連下月房租都成問題。

昨日,我去棺材鋪定了一副最薄的杉木棺材,付了定金,還差三兩銀子。

老闆催得緊:“姑娘,不是我心狠,這年頭木材漲價,您若三日內湊不齊,定金不退,棺材我也賣給彆人了。”

所以今日,我纔會冒險來京城香料市集擺攤,這裡價高,也許能湊齊那三兩銀子。

可惜,遇到了兄長。

上元節後第五日,我正在後院研磨香粉,忽聽前院喧嘩。

推門一看,五六個衙役立在鋪中,為首之人亮出腰牌:“有人舉報你私售禁香‘醉仙歡’,奉令搜查!”

“大人明鑒,民女隻知尋常花香果香,從未碰過那些害人物事。”

話音未落,衙役已從櫃中翻出一包紫色粉末:“這是什麼!”

我心中一沉,那不是我鋪中之物。

“帶走!”

我被押入衙門大牢。獄卒倒是客氣,未用刑具,隻將我關進單間。

第三日,有人來探監。

安月華一襲煙霞色織錦裙,在昏暗牢房中亮得刺眼。她遞過食盒,聲音輕柔:“妹妹受苦了。”

我不接。

她也不惱,自顧自打開食盒,端出一碗燕窩粥:“哥哥本想親自來,可近日朝中事務繁忙,妹妹可知,那‘醉仙歡’是宮裡明令禁止的邪香,輕則流放,重則砍頭。”

我抬眼看她:“是你做的。”

安月華舀起一勺粥,吹了吹:“妹妹說什麼呢?姐姐是來幫你的。隻要你簽了這份認罪書,承認五年前私通外男如今又私製禁香,哥哥便打點關係,保你一命。”

她從袖中取出文書,攤在我麵前。

字字誅心。

我若簽字,便是認下所有汙名,永世不得翻身。

“若我不簽?”

安月華笑容漸冷:“那妹妹恐怕要在這牢中住上些時日了。對了,姐姐聽說你在西街棺材鋪定了一副棺材?巧得很,那鋪子昨日走水,連棺材帶鋪子,燒得乾乾淨淨。”

我猛地站起,鐵鏈嘩啦作響:“你——”

“妹妹彆急。”

她起身,撣了撣裙襬,“你我畢竟姐妹一場,姐姐替你另買了副楠木的。妹妹可還滿意?”

我渾身發冷。

她連棺材鋪都查到了,是鐵了心要逼死我。

“為什麼?”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孃親待你不薄。”

“待我不薄?”

安月華驟然轉身,眼中淬毒。

“她臨終前將香料鋪子留給你!將安家製香秘方傳給你!我呢?我娘隻是個早死的姨娘,我這些年伏低做小,好不容易讓哥哥疼我,你卻陰魂不散!”

她逼近一步,壓低聲音:“你以為哥哥真會查五年前的舊事?我告訴你,那人早被我打發到嶺南了。至於你娘留下的玉佩……嗬,哥哥前日還讚我戴著好看呢。”

我腦中嗡嗡作響,眼前發黑。

“妹妹好好想想。”

安月華轉身離去,“認罪,還能活著離開京城。不然,這牢裡的日子,可不好過。”

牢門重新鎖上。

我蜷在角落,咳得撕心裂肺。掌心一抹,滿是暗紅的血。

當夜,我發了高燒。獄卒怕我死在牢裡,連夜請了大夫。

老大夫把脈後連連搖頭,開了副藥方,對獄卒低語:“這位姑娘心肺俱損,怕是……撐不過這個月了。”

獄卒皺眉:“上頭吩咐過,不能讓她死了。你去抓藥,銀子從衙門出。”

我昏沉中聽見,竟想發笑。

我想好好活的時候人人不讓我活,我想死的時候卻連死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