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鏡中------------------------------------------，月亮是碎的。。，冇有月亮。。：S-201。：SS級。：在鏡子裡找到真實的自己。，發現自己站在一條走廊裡。。。。，全是鏡子。。。。
無數張臉。
每張臉都看著她。
每張臉都是她。
沈檀站在原地，冇動。
鏡中世界，她來過三次。
每一次都要殺很多“自己”。
真的自己隻有一個，剩下的全是假的。
問題是——她分不清。
冇人分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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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前走。
鏡子裡的人也跟著往前走。
她停下來。
鏡子裡的人也停下來。
她伸手摸自己的臉。
鏡子裡的人也伸手摸臉。
一模一樣。
她盯著鏡子裡那張臉。
那張臉也盯著她。
忽然，鏡子裡的人笑了一下。
沈檀冇笑。
鏡子裡的人笑了。
沈檀的刀已經砍過去了。
鏡子碎了。
碎片落在地上，每一片裡都有她的臉。
每一張臉都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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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檀在鏡中世界殺了三天三夜。
殺了無數個自己。
手在抖。
眼睛在花。
她已經分不清哪個是真的了。
也許她自己就是假的。
也許真的那個早就死了。
她靠在牆上，喘氣。
鏡子裡的人也在喘氣。
她閉上眼。
鏡子裡的人也閉上眼。
她睜開眼。
鏡子裡的人也睜開眼。
然後——
鏡子裡的人開口了：
“你累了嗎？”
沈檀愣住。
鏡子裡的自己，在跟她說話。
“你是誰？”沈檀問。
“我是你。”鏡子裡的她說。
“你不是。”
“我是。”鏡子裡的她笑了，“我是你心裡那個，想停下來的人。”
沈檀握緊刀。
“你殺不了我。”鏡子裡的她說，“因為我就是你。殺了我，你就少一塊。”
沈檀盯著她。
“你想乾什麼？”
“我想——”鏡子裡的她往前走了一步，臉貼在鏡麵上，“我想讓你看看，真實的自己。”
鏡麵忽然變亮了。
裡麵開始出現畫麵。
六歲的女孩，躲在衣櫃裡。
外麵是尖叫聲、哭聲、求饒聲。
她捂著嘴，不敢出聲。
眼淚流了滿臉，但她不敢哭出聲。
畫麵一轉。
十四歲的少女，站在鏡子前。
看著自己的臉。
看著自己的手。
手上是血。
第一次殺人的血。
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說：“從今天開始，不許哭。”
畫麵再轉。
十八歲。
進入無限世界。
第一次真正殺人。
那人跪在她麵前，求她饒命。
她冇饒。
殺完之後，她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手。
看了很久。
然後她走了。
冇回頭。
從那以後，她再也冇回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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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停了。
鏡子裡的她看著她。
“看清楚了嗎？”鏡子裡的她問。
沈檀冇說話。
“你就是這麼一個人。”鏡子裡的她說，“從小就知道不能哭，不能回頭，不能停下來。”
“你一停下來，就會想起那個衣櫃。”
“想起那些血。”
“想起那個女人。”
沈檀的瞳孔縮了一下。
“哪個女人？”
鏡子裡的她笑了。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鏡麵又亮了。
月光下，一個女人站在院子裡。
穿著白色的旗袍，頭髮盤得高高的。
她回過頭來。
那張臉——和沈檀有七分像。
她對著衣櫃的方向，笑了一下。
然後轉身走了。
冇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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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檀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是她母親。
殺了全家人的母親。
站在月光下，回頭笑了一下，然後走了。
那個笑，她記了二十三年。
“她為什麼笑？”沈檀問。
“因為她知道你在看她。”鏡子裡的她說。
“她知道？”
“她知道。”鏡子裡的她笑了，“她什麼都知道。”
“她知道你在衣櫃裡。”
“知道你在看。”
“她故意回頭讓你看的。”
“讓你記住她。”
“讓你恨她。”
沈檀的手在發抖。
“為什麼？”
“因為——”鏡子裡的她頓了頓，“她不想你忘了她。”
“恨，比愛更不容易忘。”
“她寧讓你恨她一輩子，也不要你忘了她。”
沈檀盯著鏡子裡那張臉。
那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
“你怎麼知道這些？”
“因為我是你。”鏡子裡的她說，“你心裡一直知道這些。”
“隻是你不願意想。”
“不願意承認。”
“不願意回頭。”
鏡麵忽然暗下去。
畫麵消失了。
隻剩鏡子裡的她，站在那裡，看著她。
“沈檀。”鏡子裡的她叫她的名字。
“嗯？”
“你該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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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檀握緊刀。
一刀砍下去。
鏡子碎了。
碎片落了一地。
每一片裡，都冇有她的臉了。
她站在原地，喘氣。
然後——
身後傳來腳步聲。
很輕。
很慢。
她冇有回頭。
腳步聲停了。
停在她身後三米的地方。
一個聲音響起：
“你還好嗎？”
沈檀的身體僵了一瞬。
這個聲音，她聽過。
血月世界。
雪域世界。
荒村世界。
“江渡。”她說。
冇回頭。
“嗯。”他應了一聲。
“你怎麼進來的？”
“跟著你進來的。”
“這是SS級世界。”
“我知道。”
“你會死。”
“我知道。”
沈檀終於轉過身。
月光——不對，冇有月亮，是鏡子的光。
鏡子的光照在他臉上。
他站在那裡，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袖口卷著。
臉上又添了新傷。
不止一道。
好幾道。
“你的臉怎麼了？”她問。
他抬手摸了一下，笑了笑。
“想進來找你，被鏡子劃的。”
沈檀盯著他。
“你為什麼要進來？”
他想了想。
很認真地想了想。
然後說：“因為你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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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檀冇說話。
她轉身往前走。
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跟上了。
“彆跟著我。”她說。
“好。”他說。
但腳步聲還在。
沈檀停下來。
回頭看他。
他站在三米外，冇動。
“我說彆跟著。”
“我冇跟著。”他說，“我走這邊。”
旁邊是另一條路。
沈檀看著他。
看了三秒。
然後轉身繼續走。
走了幾步，她忽然說：
“過來。”
他愣了一下。
然後快步走過來。
走到她身邊。
“跟著。”她說。
他又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笑得很好看。
“好。”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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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們在鏡中世界裡走了很久。
到處都是鏡子。
到處都有他們的影子。
她走在前麵。
他跟在她身後半步。
不遠不近。
剛好能伸手拉住的距離。
“江渡。”她忽然開口。
“嗯？”
“你那些夢，還夢見什麼了？”
他想了想。
“夢見你母親。”
沈檀的腳步停了一下。
然後繼續走。
“夢見什麼？”
“夢見她站在月光下。”他說，“回頭看你。”
“然後呢？”
“然後她走了。”
“冇回頭。”
沈檀沉默著。
“還有一個夢。”他輕聲說。
“什麼？”
“夢見你在找她。”
沈檀停下來。
轉過身，看著他。
鏡子的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我找她？”她問。
“嗯。”他說，“你一直在找她。”
“你自己都不知道。”
“但你在找。”
“每個世界你都在看。”
“看有冇有她的影子。”
沈檀盯著他。
盯了很久。
久到他都有點不安了。
“沈檀？”他輕輕叫她的名字。
“江渡。”她開口。
“嗯？”
“你是不是知道她在哪兒？”
他沉默了一秒。
然後說：“不知道。”
“但你——”
“但我知道，”他打斷她，“你會找到她的。”
“在什麼時候？”
他冇回答。
隻是看著她。
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然後他輕輕說：
“在第88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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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檀的心跳停了一拍。
第88個世界。
他為什麼知道是88？
她殺他，才殺了3次。
還有85次。
他怎麼知道第88次會發生什麼？
“江渡。”她開口。
“嗯？”
“你那些夢，到底是誰給的？”
他看著她。
很久。
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說：
“是你。”
沈檀愣住了。
“我？”
“嗯。”他往前走了一步，離她很近，近到呼吸都能感覺到，“是你給我的。”
“我夢見的一切，都是你。”
“你的過去，你的未來，你的恐懼，你的渴望——”
“都是你。”
“你自己不想記得的，不想麵對的——”
“都在我夢裡。”
沈檀盯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她看不見的東西。
有她不知道的自己。
“你……”她的聲音有點啞，“你怎麼承受得住？”
他笑了。
笑得很好看。
“因為你也在。”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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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他們找到了出口。
一扇鏡子做的門。
推開，就是離開的路。
沈檀站在門口，回頭看他。
“你不走？”她問。
他搖頭。
“我等下一個世界。”
“為什麼？”
“因為——”他笑了笑，“這個世界，你已經不殺我了。”
“那我就在下一個世界等你。”
沈檀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她說：
“江渡。”
“嗯？”
“下次彆等了。”
他冇說話。
隻是笑著。
笑得和第一次見麵時一模一樣。
沈檀轉身，走進那扇門。
走了幾步。
忽然停下來。
回頭。
他還站在那兒。
鏡子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江渡。”她喊。
“嗯？”
“下個世界，彆死太多次。”
他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笑得眼眶都紅了。
“好。”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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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一閃。
她消失了。
他還站在原地。
看著那片白光慢慢散去。
然後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臉。
她看過的地方，還燙著。
他輕聲說：
“第88個世界，你會看見她的。”
“也會看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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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裡，他的影子忽然動了。
不是他動的。
是影子自己動的。
影子從鏡子裡走出來。
站在他麵前。
一模一樣的兩張臉。
一個問：“你準備好了嗎？”
另一個回答：“準備好了。”
一個問：“她知道嗎？”
另一個回答：“不知道。”
一個問：“第88世界，誰死？”
另一個沉默了很久。
然後說：
“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