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之內。

蘇瑾喘息著站在兩具屍體間,血滴子垂在身側,鮮血順著鏈條滴落,在紅毯上洇開更深的暗紅。

“好身手。”

冰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蘇瑾渾身一僵,緩緩轉身。

裴玦倚在門邊,一身硃紅飛魚服未換,燭光在他半邊臉上跳躍,另半邊隱在陰影中。

他不知已站了多久,目光平靜地掃過屍體,落在她手中的血滴子上。

“指揮使大人……”蘇瑾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如枯木。

他會怎麼做?

將她下詔獄?

上報朝廷?

蘇家滿門都將因私藏禁器而覆滅。

裴玦走進房間,繞過血跡,在她麵前三步處停下。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壓迫感如山傾來。

蘇瑾握緊血滴子,準備最後一搏——他卻伸出了手。

“給我。”

不是命令,而是平靜的陳述。

蘇瑾盯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猶豫片刻,將血滴子放在他掌心。

鐵器交接的瞬間,她指尖擦過他的皮膚,冷得像冬天的鐵器。

裴玦仔細端詳這傳說中的殺人利器,然後做了一件令蘇瑾目瞪口呆的事——他開始拆卸它。

動作熟練得彷彿演練過千百遍,不多時,血滴子重新變回三枚銀鐲。

“戴回去。”

他將鐲子遞還,“今夜之事,冇有刺客,也冇有血滴子。”

蘇瑾怔怔接過。

裴玦已走向屍體,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在每具屍體上滴了幾滴無色液體。

滋滋聲響起,白煙升騰,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一灘黃水,連衣物都未能倖免。

化屍水——錦衣衛的標配。

“為什麼?”

裴玦用布巾擦拭地麵,頭也不抬:“蘇小姐,我們的婚約有一條未寫明的條款——互不乾涉。

你藏你的秘密,我查我的案子。”

他站起身,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她臉上:“但有一條——彆在我的府裡殺人,除非迫不得已,畢竟清理起來很麻煩。”

說罷,他轉身離去,在門口稍停:“明日回門,辰時出發。

還有——”“每月十五,你院中焚香的味道太特彆,容易引人懷疑,換普通的檀香。”

門輕輕關上。

蘇瑾癱坐在床沿,冷汗這才後知後覺地浸透裡衣。

她低頭看著腕上銀鐲,它們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誰也看不出這是能瞬間取人首級的凶器。

而她的新婚丈夫,顯然知道得比她想象的更多。

(下)回門日,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