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我就跟我爸在奶奶窗戶根底下大聲聊天。

“爸，你糊塗啊，奶奶撿到的盆可是個寶貝，我在書上見過的，可千萬不能扔！”

我爸皺眉：“可那玉石看著血淋淋的，怪嚇人的……我就怕是什麼不好的東西。”

我趕緊搖頭：“那叫血玉，是古代帝王家才能用的東西，傳說隻要把血滴進去，就能變成紅寶石，回來我想跟奶奶好好說說，讓我試試，萬一是真的，那咱家就發財啦！”

“我媽能去大城市醫院看病，弟弟妹妹的學費也都有著落了！”

正說著，就看見奶奶立刻把窗簾從裡麵拉上了。

她一定是聽見了。

4

很快，奶奶就開始折騰了。

她不讓我媽給她打掃屋子了，把門窗關得嚴嚴實實，連窗簾都得拉上。

我夜裡起來上廁所，路過她窗前，聽到裡麵有動靜。

我悄悄湊過去，透過窗簾的縫隙往裡看。

隻見昏黃的燈光下，奶奶正拿著一根縫衣針，在煤油燈上烤。

烤完了，她咬咬牙，往自己食指指尖上紮，隨後擠出一滴血，滴在那個血玉盆裡。

血一沾上去，瞬間就被吸收了，盆壁閃過一道詭異的紅光。

然後，盆裡赫然出現一張百元大鈔。

奶奶拿起來，對著燈看了又看，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

“還真讓那個死丫頭說中了，不是紅寶石也冇事，鈔票一樣紅紅的！這可真是個好東西！”

她立刻又紮了一針，盆裡又出現一張鈔票。

我悄悄數著，她紮了五六下，一共掉了三百塊。

然後她把盆用紅布仔細包好，放進櫃子裡，這才熄燈睡覺。

第二天一早，奶奶就去了市場。

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大包小包——一條煙，兩瓶酒，還有幾斤豬肉，不用問，全是給大伯家買的。

我媽看見了，小聲嘀咕：“你奶奶的那點退休金都貼補給你大伯了，她哪兒來的錢？”

我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搖頭。

大概是這次買的東西夠多，從大伯家回來的時候，奶奶格外揚眉吐氣，於是越看我們越不順眼。

吃飯時，她看著我家破舊的屋子，皺了皺眉：“你們這破屋子冬天漏風夏天漏雨，住著真不得勁兒。”

我心裡一動，放下碗，裝作不經意地說：“奶奶，要不你去大伯家住吧？他家樓房寬敞，有暖氣，冬天多舒服啊。而且大伯母冇什麼事乾，還能陪你說說話。”

奶奶眼睛轉了轉，明顯動了心。

但她猶豫了幾秒，還是有些嘀咕：“你大伯……不知道願不願意，他家那個母老虎可不好說話。”

我在心裡冷笑，他們當然不願意。

但我會讓他們願意的。

5

第二天，我趁奶奶去串門，悄悄溜進了她屋。

那個血玉盆就放在櫃子裡，用紅布蓋著。

我掀開布，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盆壁上那血紅的顏色像是正在流動。

我要讓大伯家發現這個秘密。

以他們的貪心，肯定會像接老佛爺一樣把奶奶接過去住。

我馬上去了大伯家，就說奶奶給他們買了大桶花生油，太沉拎不動，讓他們去家裡拿。

大伯母一聽有便宜占，立刻喜滋滋地跟來了。

一進奶奶屋，她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血玉盆。

她愣了一下，立刻招呼我大伯：“老張你快來看，這什麼東西？”

接著是大伯的聲音：“這玩意兒看起來像是玉……居然是紅色的玉！”

大伯母捧著玉盆仔細欣賞起來：“你瞧瞧這雕花，多精緻！這玩意兒冇準是什麼寶貝，能賣不少錢呢。”

大伯也壓低了聲音：“有可能，老太太最近手頭是寬裕了不少，前天還給我買了一條煙呢。”

大伯母愈發興奮：“冇準她真得了什麼寶貝，咱們得想辦法弄到手。”

大伯有點猶豫：“媽的東西，咱要了不好吧？”

大伯母嗤了一聲：“她一個老太太，要這麼多錢乾嘛？給那個窩囊廢一家？憑啥？你纔是長子，這家產本來就該是咱的！”

“那你想怎麼弄？”

大伯母眼珠一轉：“讓老太太搬咱家來住，這些寶貝不就跟著來了？”

“你媽一向最疼你，隻要你開口她肯定來。再說，咱家樓房住著多舒服，不比這破屋子強？”

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