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天瑞科技------------------------------------------。機箱的風扇積滿灰塵,轉動時發出疲憊的呻吟。螢幕閃爍數次方纔完全亮起,暗淡的光映出他輪廓分明的側臉——那側臉在冷白的光中,如大理石浮雕般分明,每一個起伏都是造物主最得意的筆觸。,帶著五年末世錘鍊出的、近乎本能的效率。那是一種在黑暗中摸索過無數次後,終於找到正確路徑的人特有的篤定——不急不緩,不慌不忙,每一個按鍵的落下,都像在命運的棋局上落下一枚經過千次計算的棋子。。,等待著命運的改寫。,驗證記憶的準確性。,四天後——4月20日,週一——天瑞科技將因財務造假醜聞曝光,股價自87元開盤後一路崩跌至18元收盤。單日跌幅近八成,創下曆史記錄。無數財富蒸發於數字的洪流,有人在那一夜從頂樓躍下,有人在那一夜失去了一生的積蓄,有人在那一夜徹底改變了人生的軌跡。。,前世血雨降臨後的混亂中,他曾從一具搜尋隊軍官屍體上尋得的加密日記裡,得知一個被掩蓋的秘辛:,在公司總部地下極深處,秘密建造了一座未在任何圖紙上標註的“S級”生物實驗室。,儲存著第一批抗血雨病毒的血清原始樣本。,在末世初期的價值無可估量。任何勢力得之,皆可於秩序崩壞之初,建立起不受病毒感染的精銳力量——一支可以在血雨中自由行動、無需擔心異化的軍隊。這將占據絕對的戰略優勢,甚至奠定一方霸業根基。,這些樣本最終落入“黎明議會”手中,成為其早期擴張的核心籌碼之一。那個由七位頂級覺醒者組成的秘密結社,藉助這些血清,在短短三個月內收編了數萬人的武裝,建立起末世最強大的勢力之一。——“做空股票,獲取第一桶金。”林夜在記事本上快速記錄,字跡淩厲如刀刻,每一筆都像是用刀尖在紙麵上刻下,“而後趁公司破產清算、資產賤賣時,以極低代價收購其廢棄資產,尤其是總部大樓地下……”,筆尖在螢幕上懸住。
窗外,遠處傳來早高峰漸起的喧囂。車流聲、人語聲、早餐攤的叫賣聲混成一片,那是城市的心跳,是千萬人共同演奏的、關於“日常”的交響。這交響如此宏大,如此理所當然,以至於冇有人會去想:如果有一天,這心跳突然停止,會發生什麼?
這座千萬人口的城市正在甦醒,正在按部就班地走向它平凡的一天。
冇有人知道,一百八十二天後,這一切都將被猩紅的雨水沖刷殆儘。
也冇有人知道,有一個人,正站在命運的斷層上,靜靜地注視著即將到來的深淵。
光標閃爍。
螢幕的光映在林夜的眼底,那雙眼深邃而冰冷,像一潭不見底的寒水。那寒水中映著跳動的光標,映著窗外的晨光,映著遠處城市的剪影——也映著某種比這一切都更深邃的東西。
那是穿越過死亡深淵後,終於站在時間另一端的靈魂,所獨有的眼神。
接著林夜的手指繼續敲擊,敲下最後一句話:
“關鍵在於找到地下實驗室的隱秘入口。這需要內部資訊與建築結構圖。必須在血雨降臨前,悄無聲息地取走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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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陽光正好。
那陽光穿過梧桐樹新生的嫩葉,在窗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光影隨風搖曳,如無數隻金色的蝴蝶在翩翩起舞。遠處的天際線上,幾縷薄雲被染成淡淡的玫瑰色,那是晨光最後的饋贈——再過一會兒,它們就會被正午的烈日吞噬,化作虛無。
林夜的目光掃過手機螢幕,指尖在冰冷的玻璃表麵滑動。
通訊錄向下滾動,一個個名字在眼前掠過——有些是大學的同學,有些是送外賣時認識的同行,有些是房東、中介、超市老闆這些生活必須的聯絡人。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有一段被時間塵封的記憶,一個在前世早已落幕的故事。
指尖最終停留在一個幾乎被遺忘的名字上——
陳天明。
大學四年的同學,性格老實甚至懦弱,說話時總是微微低頭,眼神不敢直視對方。畢業後托關係進了天瑞科技做財務助理,拿著不高的薪水,卻乾著最瑣碎的活。去年同學聚會時曾私下抱怨公司賬目“有些地方看著不對勁”,彼時林夜隻當是尋常牢騷——哪個打工人不抱怨自己的公司?
但林夜記住了。
末世教會他的第一課:所有看似隨意的資訊,都可能在未來的某個時刻,成為你活下去的籌碼。
前世,陳天明死於血雨降臨後第三個月的一次大規模變異鼠群襲擊,屍骨無存。據說死前,他正試圖為城郊一家孤兒院運送藥品——那家孤兒院,正是林夜長大的地方。
這個資訊,是後來林夜從其他倖存者口中偶然聽到的。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當聽到“陳天明”三個字時,林夜正在吞嚥一塊發黴的壓縮餅乾,那餅乾在喉嚨裡卡住,讓他幾乎窒息。
那個老實懦弱的、說話不敢直視對方的、在公司裡受儘欺負的老同學,在末世降臨後,做了一件絕大多數“強者”都不會做的事:
他回到自己長大的地方,試圖拯救那些和他一樣無依無靠的孩子。
然後他死了。屍骨無存。
但現在——
林夜毫不猶豫地按下撥號鍵。
聽筒裡傳來漫長的等待音,“嘟——嘟——”,每一聲都似心跳在寂靜中放大。他能想象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螢幕亮起,陳天明睡眼惺忪地摸過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時困惑地皺眉——“林夜?這麼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