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蘇璃走回座位,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彷彿剛纔隻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端起微涼的茶,喝了一口,潤了潤有些發乾的喉嚨。

“郡主好手段。”顧明璟由衷讚道,將手中的玉佩輕輕放在了靠近蘇璃一側的幾麵上,“快刀斬亂麻,乾淨利落。隻是……這樣當眾撕破臉,柳如霜那邊,怕是會更加瘋狂。”

“她幾時消停過?”蘇璃放下茶盞抬起眼,看向顧明璟,那雙清冷的眸子在經曆方纔的怒火後,顯得格外明亮銳利,“瘋狗要咬人,躲是躲不掉的。最好的辦法,就是打掉它的牙,讓它再也不敢張口。”

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折的自信與力量。

聽雪軒內的氣氛,在短暫的凝滯後,重新歸於一種微妙的平衡。兩人不再言語,隻有炭火燃燒的細微劈啪聲在寂靜中迴響

京兆府的佈告如同一聲驚雷,在流言蜚語甚囂塵上的京都轟然炸響。

措辭嚴厲,直指謠言為“奸人惡意構陷”,並明令以“誹謗宗室”重罪論處。鮮紅的府衙大印蓋在佈告下方,帶著官府的森然權威。

衙役們如狼似虎,將佈告張貼在每一個坊門、市口,更有嗓門洪亮的差役當街宣讀,一時間,那些竊竊私語、曖昧不明的議論聲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幾個在茶樓裡唾沫橫飛、說得最起勁的閒漢,被突然闖入的衙役直接套上木枷,當街拖走,引來一片噤若寒蟬的驚呼。京兆府這次,是動了真格!

與此同時,醉仙樓周圍的氣氛也為之一變。

原本鬆散懈怠的巡街差役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身著皂衣、挎著腰刀、眼神銳利的三班衙役。

他們以醉仙樓為中心,輻射開數條街巷,或明崗肅立,或暗哨巡弋,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可疑的身影。

那股無形的肅殺之氣,讓那些原本躍躍欲試、收了錢準備再搞些“大動靜”的地痞流氓們,瞬間偃旗息鼓,如同老鼠見了貓,縮回了陰暗的巢穴。

醉仙樓頂層,蘇璃慣常休憩的雅室“攬月軒”內,熏爐吐著清冽的沉水香,絲絲縷縷,卻驅不散窗外暮春時節浮動的微塵與喧囂。

臨窗的紫檀小幾上,一盞清茶已涼透。蘇璃並未在意,她剛剛處理完幾份從宮中悄然遞出的密報,指尖猶帶著墨痕的微涼。

子時將至,醉仙樓前門。

雖已夜深,但作為京城最負盛名的銷金窟,樓內依舊燈火通明,絲竹管絃之聲隱隱傳出,門前車馬雖稀,卻也偶有醉醺醺的客人被小廝攙扶著出來。

突然!

一陣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悶雷般從長街兩側的黑暗中湧出!五十多個手持粗木棍棒、滿臉橫肉的地痞流氓,在幾個凶悍頭目的帶領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瞬間將醉仙樓大門圍了個水泄不通!

為首一個滿臉刀疤、綽號“獨眼彪”的壯漢,一腳踹翻門前精緻的琉璃風燈,扯著破鑼嗓子嘶吼:“砸!給老子狠狠砸!砸爛這狐媚子窩!”

“砸!砸了這勾引皇子的賤人地盤!”

“什麼狗屁郡主!就是靠爬男人床的娼妓!”

汙言穢語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冇了絲竹聲。棍棒如同雨點般砸向描金繪彩的門窗、懸掛的燈籠、門前的石獅!玻璃碎裂聲、木料斷裂聲、女人的尖叫聲混合著地痞們囂張的狂笑,瞬間將醉仙樓門前變成了修羅場!幾個剛出門的客人嚇得抱頭鼠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