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沉悶而持續的“砰砰”聲,以及它自己如同擂鼓般劇烈的心跳聲、和因為嘴巴被封住而隻能用鼻子進行的、粗重而急促的喘息聲,在這片絕對黑暗、冰冷、狹小的空間裡迴盪,放大,形成一種令人發瘋的恐怖合鳴。

箱子被提了起來,開始顛簸著移動。

它蜷縮在網兜的束縛裡,身體因為極致的恐懼、冰冷的濕衣和屈辱的捆綁而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

嘴巴被膠帶死死封住,連吞嚥口水都變成一種奢望,隻能任由唾液不受控製地積聚。

四肢被捆綁的姿勢極其扭曲難受,血液流通不暢,開始產生針刺般的麻木和疼痛。

它不明白。

完全無法理解。

這兩個兩腳獸為什麼要抓它?

“貨”是什麼意思?

是指它嗎?

“醫院”要它的血做什麼?

“價錢”……它的生命,它的血液,是可以被標價、被交換的東西嗎?

它們要帶它去哪裡?

等待它的,到底是什麼?

林薇……在無邊的黑暗和絕望中,它的腦海裡,像最後一點螢火,不由自主地、固執地浮現出那個溫暖的身影。

那雙溫柔撫摸它的手,那輕柔的、呼喚“光點”的聲音,那散發著太陽味道的氣息。

她說“明天見”……可是,在這冰冷的、顛簸的、通往未知恐怖的黑暗裡,明天,還存在嗎?

它還能感受到明天太陽的溫暖嗎?

還能等到她帶著食物和溫暖的手指,穿透黑暗,對它說“光點,我來了”嗎?

巨大的、冰冷的絕望和徹底的茫然,像這箱外無休無止的雨水一樣,浸透了它的每一根毛髮,每一個細胞,每一寸骨骼。

它不再掙紮了。

所有的力氣,彷彿都在剛纔那徒勞的反抗中耗儘。

它隻是蜷縮著,在無邊的黑暗和持續不斷的顛簸中,像一片隨波逐流的枯葉,等待著那未知的、卻已然能感知到其猙獰輪廓的可怕命運。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很長很長時間,也許隻是短短一瞬,在恐懼中,時間失去了意義。

顛簸停止了。

箱子被放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它小小的身體一陣晃動。

外麵傳來模糊的開門聲,以及更加清晰的、不再被雨聲過多乾擾的對話。

“……今天第三隻了……效率還行……”“……儀器和容器都準備好了……抓緊時間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