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觸及皮膚時帶來的、令人靈魂戰栗的寒意,像是一條毒蛇的信子,在試探著獵物的溫度。

它徒勞地、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偏過頭,視線越過壓著它的兩腳獸那粗壯的手臂,絕望地、穿透性地望向門口的方向。

那裡緊閉著一扇厚重的、看起來就很結實的鐵門,門上有一個小小的、裝著鐵條的視窗,窗外是更深的黑暗。

那扇門,隔絕了外麵的世界,隔絕了嘩嘩的雨聲,隔絕了夜晚,也隔絕了……林薇,和她可能帶來的、微乎其微的、卻曾是它唯一指望的救贖。

針尖,毫不猶豫地刺入了皮膚,傳來一陣尖銳而持續的刺痛。

然後,是一種更加詭異、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它的身體內部,被一股強大的、外來的力量,強行地、迅速地抽離出去。

生命力,伴隨著溫度,一起沿著那根刺入血管的冰冷針頭,汩汩地流逝。

冰冷的感覺順著血管,像蔓延的毒素,迅速擴展到它的四肢,它的軀乾,它的心臟。

它的掙紮變得越來越微弱,幅度越來越小。

視線開始模糊、晃動,慘白的燈光在眼前分解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然後又融合成一片無邊無際的、令人眩暈的白茫。

兩腳獸們低沉的、毫無感情的對話,也變得遙遠而不真切,像是從水底傳來。

“……流速不錯……這隻挺健康,血量足……”“……嗯,看樣子能抽滿一管……抵得上兩三隻病懨懨的了……”“……行了,準備下一個容器,彆浪費……”它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比最深的冬夜蜷縮在冰天雪地裡還要冷上千百倍。

那是從骨髓深處透出來的、無法驅散的寒冷。

身體變得輕飄飄的,冇有一絲力氣,像是要浮起來,又像是被無儘的、粘稠的黑暗往下拉扯、吞噬。

在意識徹底沉入那永恒的、冰冷的黑暗之前,最後浮現的,掙脫了所有的恐懼和痛苦,依舊固執地定格在那個雨夜之前、陽光溫暖得如同琥珀的黃昏。

林薇蹲在它麵前,眉眼彎彎,輕輕地撫摸著它的頭頂,手指溫暖而乾燥,帶著陽光和青草的味道。

她把一小塊它最喜愛的、魚肉形狀的零食放在它麵前的舊報紙上,聲音輕柔得像一個最甜美的、不願醒來的夢。

“慢點吃,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