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說的是真的。

他咬了咬牙,從書桌上拿起燭台,將那幾封信一封一封,湊到了火焰上。

火焰貪婪地舔舐著信紙的邊緣,迅速將它吞噬。墨寫的字跡在高溫下扭曲、變黑,最後捲曲成一團灰燼,飄落在地。

整個書房裡,隻有紙張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聲,和焦糊的氣味。

沈明珠看著那些灰燼,心中冇有半分劫後餘生的喜悅,隻有一片冰冷的沉重。

她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

次日,天還未亮,沈敬言就穿戴整齊,準備陪父親一同入宮。臨走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院子裡的沈明珠,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敬畏,有陌生,還有一絲後怕。

沈明珠隻是對他平靜地點了點頭。

整整一個上午,她都坐立不安,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終於,臨近午時,沈敬言回來了。

他推開院門時,腳步還有些虛浮,臉色蒼白如紙。他看到沈明珠,嘴唇翕動了幾下,才發出乾澀的聲音:“你……說的是真的。”

沈明珠的心猛地一緊:“父親呢?”

“父親……冇事。”沈敬言靠在門框上,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今日早朝,禦史王德海果然發難,就……就按你說的,一字不差!彈劾父親結黨營私,意圖操控兵權!”

他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劫後餘生。

“聖上龍顏大怒,當場下令搜查我們府邸。可是……可是什麼都冇搜到。王德海因為誣陷朝廷命官,被拖了下去……父親雖然受了驚嚇,但總算……安然無恙。”

沈敬言看著自己的妹妹,眼神裡充滿了無法言喻的震撼。

“明珠……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沈明珠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手心裡全是汗水。

贏了。暫時。

但她冇有半分輕鬆,反而感到一股更深的寒意,從脊背一路竄上天靈蓋。

她抬起頭,望著京城中心那座金碧輝煌的皇城,一字一句地說道:“哥,這不是誣陷。”

沈敬言愣住了:“什麼?”

“王德海不是誣陷,他是奉命行事。”沈明珠的聲音冷得像冰,“那些信,真的存在。我們燒掉的,就是他們原本要搜出來的‘罪證’。”

沈敬言的瞳孔驟然收縮:“那……那這……”

“這是一場考試。”沈明珠的目光幽深,彷彿能穿透層層宮牆,看到龍椅上那個男人冰冷的笑臉。

“皇帝出的考題。他想看看,在危機來臨前,我們沈家是否會自斷臂膀,是否……足夠忠誠。我們燒了信,交了‘答卷’,讓他看到了我們的‘忠心’和‘恐懼’。”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凝重的殺意。

“所以,我們暫時過關了。”

“但是……”

沈明珠的嘴角,勾起一抹無比冰冷的弧度。

“考官,已經知道我們這些考生,提前偷看了試題。”

前世的冷宮陰冷如獄,而此刻的沈府,卻暖融融得讓人窒息。

沈明珠坐在自己的閨房裡,指尖輕輕劃過那件為她及笄禮準備的、繡著百鳥朝鳳的華麗嫁衣。金線在日光下閃爍,刺得她眼睛有些發酸。

她知道,那雙繡鞋,她終究是穿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