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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早晨,他正在整理下週會議的資料,門鈴響了。透過貓眼,他看見路清檸站在門外,懷裡抱著一個用厚毛毯包裹的東西。

他皺眉,冇有開門。

門鈴又響,持續不斷。最終,他歎了口氣,拉開一條門縫。

“有事?”

路清檸看起來憔悴極了,眼下烏青,嘴脣乾裂,但眼睛卻亮得驚人。她把懷裡那個包裹往前遞了遞:“送你的。”

“我不需要。”薑舟白要關門。

“等等!”路清檸用腳抵住門縫,這個失態的動作讓她自己也愣了一下,但她顧不上那麼多了,“就一分鐘,你看一眼,看一眼我就走。”

她的聲音裡有種近乎卑微的乞求。

薑舟白沉默了幾秒,最終鬆開門。路清檸立刻側身進來,小心翼翼地把包裹放在客廳桌上,一層層揭開毛毯。

冰雕顯露出來。

薑舟白看著那個在室溫下已經開始微微融化的自己,冰水順著桌麵蜿蜒,留下濕漉漉的痕跡。

“我雕了很久。”路清檸低聲說,眼睛一直看著他,“記得嗎?以前求婚的時候,我用報紙”

“都是玩過了的把戲。”薑舟白打斷他,帶著一點淡淡的疲憊,“路清檸,你還不明白嗎?我不需要報紙,也不需要冰雕。我需要的時候,是你在每一次選擇裡都把我往後排的時候,是你寧願相信彆人也不相信我的時候。”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他:“拿走吧,化了一地水,不好清理。”

路清檸僵在原地。

就在這時,臥室門開了。司清拿著兩份檔案走出來,看到客廳裡的情形,微微一怔。

她穿著家居的粉色毛衣,頭髮有些淩亂,像是剛起床。事實上,她的確借住在這裡。薑舟白的公寓有兩間臥室,司清因為臨時住處水管爆裂,暫時借住幾天。

但在路清檸眼裡,這一幕成了另一番意味。

早晨,週末,家居服,從臥室出來。

她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那些強行維持的理智和體麵在這一刻土崩瓦解。她死死盯著司清,又看向薑舟白,聲音因為壓抑的怒火和痛苦而發抖:“她為什麼在你家?”

薑舟白皺眉:“這與你無關。”

司清看了看兩人,禮貌地開口:“也許我該迴避一下”

“不用。”薑舟白拉住他,轉向路清檸,“路小姐,如果冇有彆的事,請你離開。我還有工作要和司清討論。”

路清檸看著他拉住司清袖口的手,看著司清自然站在他身邊的樣子,看著這個曾經隻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空間裡,多出了一個陌生的身影。

嫉妒、憤怒、不甘、絕望所有情緒混在一起,燒燬了她最後一點剋製。

“我不走。”她固執地說,“薑舟白,我們談談。好好談談。你不能這樣,不能就這樣判我死刑”

“我們已經談過了。在索倫,我說得很清楚。路清檸,給彼此留點體麵,好嗎?”

體麵。

她現在還有什麼體麵?

她為了他辭了職,追到這裡,在冰庫裡凍了七天七夜,像個瘋子一樣雕這個冰雕。而現在,他身邊站著另一個男人,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她。

冰雕在室溫下融化得更快了,水珠一滴滴落下,在桌麵上積成一小灘。那個冰做的薑舟白,眉眼逐漸模糊,像是正在流淚。

就像她此刻的心。

司清歎了口氣,拍拍薑舟白的肩膀:“我去煮咖啡。你們慢慢說。”

他走向廚房,留下客廳裡僵持的兩人。

路清檸看著薑舟白,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疏離和疲憊,忽然意識到,那個曾經滿眼都是她的男人,真的不見了。

被她親手,一點一點,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