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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可從未認識過我。
風沙驟起,這句話比大漠寒風更冷,狠狠刺進我胸腔深處。
恨,與蕭昀的這句話比起來實在太輕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裡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努力平複好心緒,我又變成了那個無比驕矜的慕懷真。
「好啊,等我成為大漠王後那日,看蕭將軍有冇有本事直搗王庭取我性命。」
最後的那段時日。
我在王庭監牢被新王折磨得非人非鬼之時,見到一個人。
那一瞬間,我頭皮發麻,瞪大瞳孔。
是慕雪柔。
她從新王身後走出來,笑得嫵媚又怨毒。
「小五姐姐,你怎麼也想不到吧,我纔是那個大昭細作呢。」
「可憐你骨子裡這般驕傲,最後竟這般狼狽,成了個替死之人。」
那時我的喉嚨已經被毒啞,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是慕雪柔親手將鐵釘釘進我的脊骨、四肢。
她拔掉我的指甲,渾身到處都是駭人的血窟窿。
淚水模糊了視線。
慕雪柔抓住我的下巴,逼我與她對視。
「我曾經不止一次警告過你,不要妄圖覬覦我的東西。」
「如果把姐姐送到千裡之外的大漠,都還不能對阿昀哥哥死心的話——那你就去死好了。」
「在所有人的唾罵聲中,用最痛苦的方式送你去死。」
我那時才明白。
原來貴妃的母族早就和大漠新王串通。
慕雪柔要置我於死地,而大漠剛好從中換取利益。
直到我死,蕭昀也被矇在鼓裏。
原本,我還有一次可以活著逃出王庭的機會。
見到慕雪柔的前一晚,阿靈他們已經想好潛入王庭救我的法子。
可慕雪柔伏在我的耳邊,言笑晏晏。
「小五姐姐,我知道你很聰明,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逃出王庭的機會。」
「可惜我知道你的軟肋是什麼。」
「蕭昀身上被我下了蠱毒,如果你僥倖逃脫出去,我立即就會讓他去死。」
慕雪柔輕撫我的臉頰。
「畢竟,我得不到的東西,一般都會選擇毀掉。」
「小五姐姐,你敢賭嗎?」
那天之後我又短暫活了幾日。
不論遭受怎樣的酷刑始終不哭不鬨,像被做成人彘的活死人那般。
死後,我的屍體被隨意丟棄在大漠的沙丘上。
阿靈把我撿回去,埋在了自家後山坡,至今已有五年光景。
……
我望著蕭昀和慕雪柔離去的背影,緘默無言。
這時,阿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她快步追了上去。
「殿下,還有一樣東西能證明這就是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