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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時間,足以讓一個人的痕跡徹底消匿在世上。
無人記得我叫慕懷真,就連阿靈也僅隻是知道,從前在京城大家都喚我慕小五。
可笑的是蕭昀竟還記得。
他從前總說,我這樣的人,根本不配「懷真」這樣高潔的名字。
或許正是這樣,才足以讓他對我的名字印象深刻。
蕭昀穿上了仵作服,親自下到坑裡。
他不說話,斂著眉仔細檢查。
死之時,我四肢的骨頭裡被釘上許多鐵釘,至今化成白骨,似乎更駭人了。
我實在不敢看,於是捂著眼睛躲在阿靈身後。
骨頭被一塊塊挖出來洗淨。
「記,此骨係女子,年約二十上下。」
「尺骨、橈骨、脛骨,各見釘孔三枚,為生前粗鐵釘釘入。」
「記,腰脊骨見銳器創痕七處,深淺各異,非一擊致命。」
「全骨遍體鱗傷,無一處完好,係生前受連日折磨,非速死,是熬刑而亡。」
蕭昀始終麵如平湖,隻有聲線沉得發啞。
檢骨所得,和先前阿靈所供述的資訊全部對上了,周圍眾人噤若寒蟬。
蕭昀的副將忍不住道:
「殿下,死者的身份……現在可以確定是五公主嗎?」
蕭昀不說話,副將再次提醒。
「殿下,王妃來了,在營帳裡等了您半個時辰了。」
蕭昀閉了閉眼,終於開口:
「雖然所得不差,但還須尋親屬指認舊傷遺物,方可定名。」
「今日本王累了,明日再驗吧。」
蕭昀不驗了。
他揉著眉心離開現場,沐浴更衣後就去營帳見慕雪柔。
她是我同父異母的九妹。
生性天真柔弱,對所有宮人都好極,和我的苛刻全然不同。
也難怪從前蕭昀總出言噎我:
「慕小五,論才情心性,你比不上九公主分毫。」
「就算成婚,我也不可能會喜歡上你。」
我抱臂輕笑,睥睨著他。
「那又如何?即便是爭搶得來的姻緣,無論如何也都是我的。」
夜寒風高,蕭昀剛進營帳便命人又添了許多炭火。
「雪柔,大漠的氣候不比京城,下次不要再來軍營尋我了。」
慕雪柔身子向來羸弱,珍稀軟和的狐裘,蕭昀不知送了她多少匹。
而我逃離王庭的那個雪夜,身上也僅著一層薄紗而已。
「我都記下啦,殿下不要生我的氣了。」
慕雪柔甜甜地喚了聲,搖著蕭昀的手臂撒嬌。
蕭昀靜默著冇說話。
慕雪柔替他脫下大氅,語氣擔憂:
「我聽聞……殿下今日找到小五姐姐的墳塋了。」
蕭昀神情僵了一瞬,轉而放鬆笑道。
「不必擔心,應當不是她。」
「五年前慕懷真曾狂妄放言,等到成為大漠王後那日,允我直搗王庭取她性命。」
慕雪柔皺眉。
「可如果不是的話,姐姐她現在又在何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