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再來一次大折騰

折騰不出來個大滑稽大笑話,豈叫“老怪”!

天高微藍。

初冬的太陽有點兒懶散,懶散得不願多給大地一點溫暖。

西北風輕柔,輕柔得無法詮釋刺骨的含義。

齊怒達、喬山老怪、周夢淵、秦歌等快步歸來,幾乎是一擁而入至齊橫行病榻。

齊悅、竇芽兒、芙茵、蜿蜒被嚇了一跳。

“怎麼樣了?”

老怪隨口問著,拿下齊橫行臉上的鎮符察言觀色。

絲毫未變!

臉色還是那麼紅,眼圈依然那麼黑。

老怪心裡暗驚,連忙奮袖把脈。波動雖弱,依然有之。

想要玩的把戲玩完了,該用的奇招也用過了,純粹純粹不知所措了。心裡甚至埋怨周夢淵要求救活齊橫行的冒險決定。

竇芽兒垂著眼皮心想,但願老怪還有奇招,救活舅舅領回大賞。

齊悅扯了下週夢淵衣裳,示意他去外麵說話。

二人來到客廳,齊悅拱手言謝後說道:“無論如何,請袁兄告訴大仙,不要輕言放棄!”

“一定會的。請齊兄相信大仙法力。”

玄機在何處?玄機在何處?

此時的喬山老怪心裡真的是急了,甚至想過暴露身份用內功、法-功、魔功給強行治癒。

所有人目光同時聚集在了喬山老怪尷尬的臉上。

究竟是做法鎮壓,還是焚香禮送?

麵對影響力極大、世人膜拜的三霄娘娘,隻是腦裡閃過一絲無奈的堅決念頭,老怪怎敢輕舉妄動。

“所有人迴避。速於室外設置香台,老夫要禮拜三霄娘娘!”

“包括我嗎?”齊怒達悲痛道。

“設好了香台,你們隻許待在病榻,任何人不得隨意亂動,否則,影響了作法,後果可想而知。”

一陣緊張搬運後,鳥人命令室外所有人全部遠離,他自己則與之前到來的幾位親屬回到了齊橫行病榻,抱著依稀絕望的念頭,靜等老怪作法之後的結果。

幾個護衛倍感莫名其妙的悻悻離去,躲於一棟房屋背後。

“來了那麼多法師,雖然無果,冇見過像他們這麼能窮折騰的。”

“重病亂投醫。幾位少爺也是無可奈何了。”

······

和洞裡時一樣,喬山老怪燃燭、焚香、燃燒紙表後長跪咒語、祈禱。

這次,喬山老怪竭儘全力將自己所有的心力、念力、願力和修為儲備能量全部用上了。

周夢淵雙膝跪於其後,不過是佯裝,襯托老怪,增添神秘的莊嚴氣氛罷了。

“三霄娘娘聽我言,弟子禮拜不周全。今有罪人犯君上,降罪懲罰已難當。親屬友人皆痛苦,一方黃土蒙憂傷。恩賜生機留條命,待於日後視其行。陰陽五行隨其身,再敢犯君即刻亡。弟子虔誠邀仙姑,懇求下凡降吉祥····百解去!陽氣還!急急如律令!急急如律令!急急如律令!····”

喬山老怪用心之虔誠已到忘我境界,聲音之高亢驚動四方,秋霜未砍下的樹葉撲簌凋落,齊橫行居室的所有人如臨其境,皆聽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漏。

一邊咒語不停,老怪舉目天空。

隻見,一片七彩如意祥雲自遠天徐徐飄來。

自西南方。

自峨眉山方向而來。

雲朵愈來愈大,漸漸消褪色彩,成為褐色。

如意形狀也隨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和齊家寨子駐地形狀一模一樣的罕見輪廓。

如此奇異壯觀,又會帶來什麼樣的劇變呢?

霎時風起!

塵埃彌天。

香案燭台一躍而起,旋轉著被刮向雲外。

周夢淵被嚇得趴在地上,顫兢兢不敢輕舉妄動,後背衣裳嘩啦啦抖如旗幟。

悄悄摸了下衣領之下的魔指,無任

何反應,心裡稍許慰藉。

老怪則是泰然自若,雖是跪地,卻昂首挺胸,口誦咒語一直未停。

更是玄乎!周夢淵所背的行囊和法鈴、辟邪劍如在另一個世界,絲毫未動未響。

颶風吹響了憤怒的哨子,於天穹迴盪,嗚嗚驚魂。

雲片漆黑蔽日,黑壓壓翻滾著砸將下來。

喬山老怪和周夢淵零距離卻彼此不見。

房屋背後的幾位護衛嚇得護腦袋的護腦袋,捂胸口的捂胸口,全部麵對牆壁蹲下了。

秋韻院娘娘們一齊出來。

“看呐,四周全亮亮的,就我們這邊的天塌下來了。”

“莫非,老天爺要懲罰那個色魔了。”

“哈哈,雷劈了纔好,我們就可以迴歸家園了。”

······

世界要滅亡?

齊家寨子要滅亡?

······

“嘎啪!”

“轟!”

一道極為刺眼的閃電劃開黑雲,猶如一條巨長的蛇信子自客廳大門而入,直接刺向齊橫行腦袋。

所有人都嚇得驚叫,趴在地上自保了。

老怪肉眼清晰可見,在閃電進入齊橫行居室眨眼間,有一顆紅丹順著電光逆流而上,快速於雲之縫隙消失。

此乃燒紅了齊橫行全身之法丹-----鎮魂火丹。

可見,神仙降法容易收回法力也頗艱難。

當電光接觸到齊橫行臉上之瞬間,昏厥之中的齊橫行被電得全身猛烈抖動著、詐屍一般驟然坐起。

“噗!”

如同爆炸,吐出一口結塊了的黑血,然後,殭屍一般向後倒去。

那飽餐著千家萬戶之食的嘴勁兒甚大,黑血劃過一道弧線,沉沉的擊在了腳掌一頭的牆壁上撞得粉碎,濺向四處,在場人們身上各有血癍。

人們驚起,見齊橫行依然雙目緊閉,一副檢驗合格的死相,各懷心事悲傷起來。

電光猛刺了一下收回了鎮魂火丹,於電光之中融合消失······

風輕了,柔柔的,如羽撫麵。

漸漸升高遠去的烏雲深處,迴響著三霄娘孃的法器聲音。

金蛟剪,哢哢哢!

縛龍索,嘩啦啦!

混元金鬥,轟隆隆!

聲音低沉卻底蘊十足,震得整個齊家寨子在哆嗦。

······

喬山老怪再三感恩膜拜,直至黑雲變褐,褐色褪淨,棉絮狀的消逝。

“徒兒快起!委屈你了。我們一起去瞧齊橫行死活。”

老怪率先徑直而去。

周夢淵活動一了下跪得發麻的膝蓋,收斂未用完的香蠟紙表和諸法器。

前腳剛進門,齊怒達急道:“大仙!快來瞧我父親!”

目睹了火丹被收回的狀況,喬山老怪已經如願以償心中有數了。

“也不問下老夫做法累不累!”

雖然如說,老怪還是迫不及待的來到了齊橫行腦袋之處。

齊橫行臉上燃燒般的紅色已被蒼白替代,唯有紅鼻尖依然櫻桃似的點在那裡,嘴唇也潤澤起來,未能褪去的黑眼圈欲顯漆黑,足可與大熊貓媲美。

仔細端詳後,老怪伸手摸其額頭。

冰涼!

鐵一般的冰涼!

再去把脈。

微弱!

時有時無!

這可如何是好?

急中生智。

“速於客廳····不!之前擺放香案之處,架火燃燒。另外,再拿一碗清油來。”

全部慌了。

不分是對是錯,一齊響應。

“快來人呐!護衛!護衛在何處?”

齊怒達站在門口焦急的一陣狂喊。

“來了!大少爺,我們來了!”

“速去

夥房拿柴禾過來!越多越好!另外,再拿一碗鹽來!”老怪急切命令道。

“遵命!即刻便到!”

齊悅也跟隨護衛而去。

齊怒達轉身進去,腳踢掌劈,幾下便將喬山老怪推倒了的陳列木櫥開為碎片,竇芽兒,秦歌和蜿蜒一起搭手拿將出去。

木茬劃破了竇芽兒手指,流血也不知。

“哎呀!小芽兒,你的手指流血了。”秦歌說著,伸手便抓。

竇芽兒連忙收手,另一隻手卡住傷口,瞥了眼周夢淵,往齊橫行居室了。

秦歌自嘲一笑,涼著的手摸向腦袋,看了眼周夢淵,心裡道,騷小道,敢染紅塵廢了你!

周夢淵心無二意,一心配合著老怪。其他事情,隨緣吧。

先是幾位護衛到了夥房外堆積柴禾處,伸手便拿。

正遇出來燒火的肥大夥伕。

“喂喂喂!給老子放下!你們是在乾什麼?搶啊?也不看看天上掛著什麼。”

護衛們不睬,隻顧慌忙拿取。

“知道老子弄點柴禾有多麼不容易嗎?”

夥伕說著,伸手搶奪。

結果,打起來了。

“住手!”齊悅遠遠喊道。

全部住手。

護衛們繼續拿柴禾。

被抓的臉上脖子上橫豎著血印的肥大夥伕委屈道:“少爺,這幾個無賴,恐怕是要焚屍,偷了柴禾還打人,您可要替小的做主呀。”

焚屍!

齊悅氣得肺都快要炸了。

“做你八輩的祖宗!”

騰空躍起。

肥大夥伕不及躲閃,已被剪刀腿擰歪了脖頸,趴在那裡不知死活了。

齊悅衝進夥房,“油呢?清油在何處?”

“少爺,青鼬在此!”一位小年輕快速反應。

齊悅速至。

“嘿嘿!冇想到少爺也喜歡這個。送給您玩去吧。它可聽話了。”

齊悅一看,見案板之下拴著一隻黃毛狐狸,順手操起案板上的一把菜刀,噌的一下,青鼬的主人血濺夥房。

“我要的是清油!炒菜潑辣子的清油!”

齊悅撕心裂肺狂叫,驚得十餘個夥房人員心驚膽寒,忙亂了手腳······

······

火旺起來。

喬山老怪手捧油碗命令。

“去幾個強壯的,將病人合衣抬出來。”

齊悅、齊怒達親自參與,協同幾位護衛抬出來了齊橫行。

“十字形火燎。速度要快!當心燒焦了。”

言罷,老怪吸入一口清油,噗地吐往火堆。

轟!

劈裡啪啦!

一股黑煙升空,燻黑了齊橫行的臉。

有抬者嗆得咳嗽。

跟隨出來的竇芽兒轉過頭去。

芙茵手捂著半邊臉回到了客廳。

真會折騰!

我的老怪師爺呀,周夢淵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幾碗清油噴出,老怪的臉也被濃煙燻黑了,稀疏的花白鬍須燒捲了半截,直接影響到了形象。

“啪!”

老怪摔碎清油碗,要來盛著粒鹽的碗,捧在手裡,圍繞火堆轉圈著,一把把將鹽撒入火堆,嘴裡不停命令著“放低!不許停頓!”

鹽粒在火中燃起藍色的火焰,啪啪啪炸個不停。

炸飛的鹽粒溫度極高,濺在手上、臉上灼且疼痛。

老怪自己則退得遠遠的,依然喊著不許停頓。

七七四十九個回合下來,所有參與者的衣裳全部烤焦烤糊,哄哄發臭。

齊橫行的高檔料子衣裳,鋼板一般卻一觸即破。

“抬進去。用被子嚴實矇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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