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半截金條起風波

週四一手抓著老婆的頭髮,一手扭著她的一隻胳膊,“我讓你貪財不要臉,今天非整死你不可······”

“爹,求求您,放開我媽。求求您······”沁兒痛哭,撕扯著父親。

改改疼得哇哇直叫,“疼死了,快放開我,我再也不敢了。”

一家三口人,就這個架勢來到了周夢淵居住窯洞前的半坡上正往下走。

窯洞南邊大槐樹下的石頭上,一排坐著老太婆、周夢淵和靈芝。

老太婆手指撚著佛珠,嘴唇蠕動著,冇有聲音。

周夢淵給靈芝拔掉了頭上僅有的最後幾根白髮,頗有成就感說:“看起來,這皂角烏髮靈挺管用的,有機會去了縣城,再給你買點,鞏固鞏固。”

靈芝詭秘一笑:“嘻嘻!可能是那藥也起作用了。”

“回春丹?那下次就多買點。”

周夢淵並不知道這“回春丹”是做什麼用的,隻是聽這名兒好,郎中介紹得好,覺得應該是讓女人更能保住青春美顏方麵的。

豈不知,在玉米地裡被靈芝瘋狂拿下,就是這個回春丹起了絕妙性作用的。

靈芝笑了笑,模棱兩可的說:“不用了。那藥吃了,反應太強烈了。嘻嘻。”

“聽!那邊好像是沁兒在哭喊。”奶奶提示了一句。

周夢淵和靈芝這才從愜意的聊天裡出來,抬眼望去,見是週四一家拉扯成了一團。

兩個人奔跑過去,毋庸問及原因,先是分開了仨人。

“四叔,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怎麼可以這樣對嬸嬸?”

周夢淵將忿忿不平的週四抱住拖在了一旁,強行阻攔格擋。

氣壞了,依然不肯放過,週四脫下一隻鞋子砸向改改,“打死你這個冇腦子的賤人!”

改改調頭急躲,鞋子落在了靈芝身上。

撿起來,提醒改改,“妗子快走。”

“你敢!”週四眼珠子裡冒著憤怒的火花,眉毛也立起來了,“不把事情在這裡說清楚,回去要了你的命!”

一聽是因為事情,想必不是小事,周夢淵冇有刻意阻撓。

大的事情,早晚要處理,不如當著大家的麵,也好有個說情的。

靈芝攙扶著披頭散髮的改改胳膊,站在那裡。

“爹!您少說兩句不行嗎?”沁兒氣得直掉眼淚。

老太婆遠遠道:“週四啊,你這是怎麼了?又打改改了吧?過來,坐我這裡消消氣。”

靈芝拿了鞋子讓週四穿上,“四舅,看您把我妗子的胳膊抓成什麼了,全是血印。”

“我恨不得將她一把掐死!”週四咬牙切齒說,“一條胳膊算個屁。”轉而,指著改改道,“你給我過來!把事情說清楚。”

在靈芝和沁兒雙重護衛下,改改怯生生低著頭過來了。

“往老姨跟前走,讓她也知道一下你是個什麼樣的貨色。”

周夢淵見四叔仍然火氣未減,心急且不耐煩道:“究竟是什麼事?說出來,我們共同麵對。”

週四舒了

一口氣,一摸菸鬥,冇帶,乾啐了一口,聲音也小了點,拳頭擂起來自己腦袋,“噓——。氣死我了!家賊難防呐。是我的疏忽。”

說著,從褲兜裡拿出了半截金條,在周夢淵眼前晃悠著,“這,就是那個不要臉的乾的好事兒。”

我的“黃魚”!

怎麼會成半截了?

一定是嬸嬸乾的。不然······

冇有伸手去接,周夢淵隻是看著被截斷了的新茬,不平整卻黃亮黃亮。

不知道是哪裡來的一股勇氣,趁其不備,改改掙脫了兩個“護衛”,衝向槐樹下。

“噗咚!”

跪在了老太婆麵前,自己抽著耳光,訴說起來——

改改小時候,在鄰村有位發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曾經被幾條野狗圍住。

為了救她,發小被野狗咬斷了腳踝大筋,至今,行走起來仍然是“地不平”。

有一次,為了給改改摘酸棗,從兩丈多高的崖壁掉下來,當時就摔昏過去,棗刺劃破了臉和身上多處······

直至有一天,發現自己身體有了明顯變化,懂得了害羞,懂得了躲藏,懂得了男孩和女孩不能經常在一起······

距離疏遠了,心卻鄰近了。

越是心離得近,越是缺乏勇氣將秘密大膽倒出來。

一次次想好的話題,見了麵卻無言以對。

一次次後悔,一次次下決心······

一次次下決心,一次次後悔······

冇有人願意拿青春拖延時間。

也冇有人願意長久性的揣摩彆人的心思。

就這樣,一對暗戀的人因為缺乏表白勇氣,在家長和媒人撮合下各自建立起了家庭。

他們的失敗,隻差坦誠而且大膽的三個字——“我愛你”。

在那個時代,這三個字不知有多少人羞於啟齒啊!也正是這三個字,不知使多少有情人變成了遙遠的守望者。

隨著時間推移,為生計奔波疲憊了的人們,愈是將童真看的金貴,愈是將發小回味得蜜甜。

尤其是週四脾氣不好,對改改動不動就口出粗話,甚至毆打。

每每將丈夫和發小相比,總後悔當初未厚著臉皮大膽表白。

偶爾回孃家,都要去他家走走,哪怕是一聲簡單的問候,也覺得快慰。

是日早晨,改改回孃家時又去了發小那裡。

卻見其消瘦了許多的小兒子躺在炕上,目光倦怠,咳嗽不停。

改改手摸其額,隻覺一陣發燙。

“孩子患了什麼病?冇看過郎中嗎?”

“在法門同濟堂看過了,郎中說是癆病,讓轉院去縣上。唉!”

“是缺錢吧,我這就幫你想辦法。”

······

改改立即折返回家,一路小跑。

不容多慮,徑直來到自家後院,拿起鐵鍬就挖。

挖出週四替周夢淵匿藏的一根金條,揣在懷裡,藏好放置的瓦罐,徑直奔向發小家裡。

和發小一起,用鑿子、菜刀、鋸子、斧頭將金條截斷。

少一點的,發小拿去給孩子醫病;多一點的,改改拿將回去,和瓦罐一起,藏在了彆處。

此地無銀三百兩!

自從週四在後院埋下金條,隻要是一時不在家,回來第一件事就是鬼鬼祟祟的去那個地方走走,觀察一下地皮情況。

今日,終於發現了變化,挖開一看,瓦罐和金條全冇了。

大驚!

覺得事情蹊蹺,遂去丈人家找到改改,嚴厲的口氣一問,事情出來了······

“這麼說,你和那個男人有一腿了?”

週四氣得,麵紅耳赤,聲音哽咽。

“冇有!真的冇有!”改改連忙發誓,“要是我有半句謊言,讓我全家死光!”

如此的發誓,讓週四更加氣急敗壞了,徹底忘記了女兒的存在,“我你八輩祖宗!全家死光,讓你和那個狗-娘養的活著?”不由鼻尖一酸,捶胸跺足,“啊噓——我不活了!我堂堂週四戴綠帽子了。”

徹底奔潰。

委屈的像個孩子。

周夢淵他們剛纔的費勁兒拉架,變成了現在的良言勸哭。

改改跪爬在週四腳下,抱住他的腿,“她爹,你一定要相信我,這半輩子,除了這次偷過金條之外,彆的什麼也冇有!自從嫁過來以後,改改從來冇在孃家過過夜呀!”

週四眼睛模糊,心裡卻明朗著。

一想,也是。我這是丟的哪位祖宗的人啊!

戰事在哭聲、勸解聲中平息。

周夢淵說:“嬸嬸,您不用擔心,半截金條侄子不要了。雖然您的做法欠妥,但是,您這種為救人不顧一切的精神,實在令晚輩欽佩,侄子學習還來不及呢。”

轉過臉,又對週四說:“四叔,剩下的半截送給您,把家裡房屋全部拆掉翻新。”

靈芝悄悄用肘搗了一下改改,小聲道:“還不快謝少爺。”

改改搖了搖腦袋,冇有說話。

一直坐聽著、麵無改色的老太婆也開口了:“週四啊,一把年紀了,你的脾氣要改改。看淵兒多懂事兒,為了自己人,一條黃魚,說不要就不要了,這纔是做男人的範兒。老嫗讚成他。”

改改破涕為笑,跨過去,蹲下身子,拉起老太婆的手,說:“老嬸嬸,我們不占便宜,把沁兒許配給夢淵,咱們就算兩清了。嘿嘿,隻是顯得,聘禮大了點。”

沁兒心裡甜滋滋偷窺了一眼周夢淵。

周夢淵也正好偷看沁兒。

兩廂目光相撞,都不好意思了。瞬間,彷彿陌生人。

週四倔犟,將半截金條塞到周夢淵手裡,“這個你先拿著,以備急用。至於你和沁兒之事,從小一起長大,誰在想什麼,彼此都明白。”

靈芝插嘴道:“婚姻大事,關乎一生幸福,最好不要操之過急。”

沁兒狠狠地白了一眼靈芝。

恨不得用生氣的目光將她推倒在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