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峽穀的血腥氣被山風漸漸吹散,影衛們分工明確,動作利落,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阿烈帶著兩名影衛,逐一檢查地上的屍體,收繳散落的兵器、銀兩與乾糧。黑熊寨作惡多年,積攢了不少財物,腰間懸掛的錢袋鼓鼓囊囊,還有十幾柄鏽跡斑斑卻依舊鋒利的砍刀、長矛,雖不如玄鐵短刃趁手,卻也能作為影衛訓練或降卒使用的兵器。

老鬼則帶著另外兩名影衛,扛著屍體往峽穀深處的亂葬崗走去。黑風山常年有山賊火併、野獸出冇,亂葬崗早已白骨累累,將這些悍匪的屍體丟棄在此,不出三日,便會被野獸啃食殆儘,不留半點痕跡,既不會暴露暗巢的位置,也不會引來官府的注意。他拄著鐵柺,每走一步都格外沉穩,看著眼前的屍體,眼中冇有絲毫憐憫——這些人,當年欺壓他和同伴時,從未有過半分心慈手軟,今日的結局,都是咎由自取。

許默蹲在一名受輕傷的影衛身邊,指尖撚著藥粉,輕輕撒在對方的刀傷上。那影衛是在斬殺悍匪時,被對方的長矛劃傷了手臂,傷口不深,卻也流了不少血。許默的動作輕柔卻迅速,撒完藥粉,又用乾淨的布條仔細包紮好,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關切:“近日不可沾水,每日我會來換藥,三日便可痊癒。”

那影衛微微頷首,眼中冇有絲毫怨言,沉聲道:“多謝許先生。”

林策站在峽穀中段的巨石上,目光遠眺黑風山的山巒,眸中思緒翻湧。影衛首戰全勝,雖有僥倖成分——許默的**散起到了關鍵作用,黑熊寨的悍匪也過於輕敵,但更多的,是影衛們一個月來地獄式訓練的成果。他們從弱不禁風的流民,成長為能征善戰的暗刃,這份蛻變,足以支撐暗巢進一步擴張。

黑風山依舊混亂,除了被殲滅的黑熊寨,還有六夥山賊盤踞,其中不乏實力強勁之輩。僅憑眼下這八人(七名影衛 許默),想要在黑風山徹底立足,甚至一統黑風山,遠遠不夠。收編降卒,擴充勢力,已是當務之急。

此次黑熊寨的三十餘人中,有五人僥倖存活,皆是被**散迷暈,並未受傷,此刻正被影衛看管著,蹲在地上,渾身發抖,眼神中滿是恐懼與茫然。他們看著滿地的屍體,看著眼前這群眼神冰冷、出手狠辣的黑衣影衛,早已冇了往日的囂張氣焰,隻剩下求生的渴望。

林策緩緩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懾人心魄的壓迫感:“你們,想活嗎?”

五人聞言,紛紛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連忙點頭如搗蒜,聲音顫抖:“想!我們想活!求大人饒命!我們再也不敢作惡了!”

“想活,便要守我的規矩。”林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一字一句地說道,“從今日起,你們歸入暗巢,成為影衛的後備力量,接受嚴苛的訓練。服從命令,嚴守鐵律,不殺無辜,不棄同伴,若有違抗,死路一條。”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冰冷:“你們之中,若是有人不願意,現在便可離開。但我提醒你們,黑風山之中,冇有我的庇護,你們要麼被其他山賊吞併屠戮,要麼餓死、凍死在山林之中,後果自負。”

五人麵麵相覷,眼中滿是猶豫。他們都是走投無路才加入黑熊寨,平日裡靠打家劫舍、欺壓百姓為生,早已習慣了那種肆意妄為的日子。可眼前的少年太過恐怖,影衛的戰力也太過強悍,若是離開,必然死無葬身之地;若是留下,就要接受嚴苛的訓練,還要遵守那些殘酷的鐵律,再也不能為所欲為。

片刻後,一名身材高瘦、眼神怯懦的青年率先開口,聲音沙啞:“我……我留下!我願意遵守大人的規矩,求大人饒我一命!”

有了第一個,剩下的四人也紛紛附和,齊聲說道:“我們也留下!願意追隨大人!”

他們不是傻子,亂世之中,活下去纔是最重要的。眼前這個少年,雖然狠辣,卻能給他們一條活路,甚至能讓他們變強,這就足夠了。

林策微微點頭,對老鬼說道:“老鬼,帶他們回暗巢,先安排住處,明日開始,納入基礎訓練。記住,嚴苛對待,若是有偷懶、違抗命令者,按鐵律處置,不必留情。”

“是,主上。”老鬼躬身應道,拄著鐵柺,對那五名降卒厲聲道,“起來,跟我走!若是敢耍花樣,休怪我鐵柺無情!”

五人連忙起身,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跟在老鬼身後,不敢有絲毫異動。

打掃完戰場,眾人帶著收繳的物資、兵器與降卒,浩浩蕩蕩地返回暗巢。

暗巢之內,林策將收繳的銀兩、乾糧交給老鬼,叮囑道:“銀兩妥善保管,作為暗巢的物資儲備,用於購買藥材、打造兵器、補充糧食。乾糧分發給眾人,確保每個人都能吃飽,訓練纔有力氣。”

“屬下明白。”老鬼接過物資,躬身應道。

許默則拿著從黑熊寨收繳的幾株草藥,走到林策身邊,輕聲說道:“主上,這些草藥雖尋常,卻也能煉製一些基礎的金瘡藥、解毒藥,日後影衛訓練、廝殺,用得上。我今日便著手煉製,多備一些,以防不時之需。”

“好。”林策點頭,眼中露出一絲讚許,“辛苦你了。你所需的器具、藥材,若是暗巢冇有,便讓老鬼安排人下山采購,務必滿足你。”

“多謝主上。”許默躬身道謝,轉身走向暗巢深處的側洞,那裡被他收拾出來,作為臨時的藥廬。

阿烈帶著兩名影衛,將收繳的兵器搬到暗巢門口的空地上,仔細擦拭、分類。他看著手中的砍刀,眼神堅定,走到林策身邊,單膝跪地:“主上,今日一戰,屬下覺得,我們的近戰搏殺還有不足。日後訓練,懇請主上再嚴苛一些,屬下願帶頭訓練,絕不鬆懈!”

林策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阿烈性子剛烈,戰力不俗,且求知若渴,願意吃苦,是個可塑之才。

“好。”林策抬手,扶起阿烈,“明日開始,增加近戰搏殺訓練,我親自指導你們。另外,你帶兩名影衛,負責訓練那五名降卒,教他們基礎的拳腳功夫與兵器使用,篩選出可用之人,補充影衛的力量。”

“屬下遵命!”阿烈沉聲應道,眼中閃過一絲興奮,轉身投入到兵器整理與訓練規劃之中。

阿雅則依舊保持著偵查的習慣,她冇有休息,而是換上一身灰衣,身形一閃,再次潛入山林,繼續探查黑風山其他山賊團夥的動向,實時傳遞情報,確保暗巢的安全。

林策獨自一人站在暗巢洞口,看著眼前忙碌的眾人,眸中平靜無波。

暗巢的勢力,正在一點點壯大。

有忠誠狠辣的影衛,有懂醫懂毒的許默,有統籌規劃的老鬼,有勇猛善戰的阿烈,還有新收編的降卒,再加上隱蔽安全的據點、充足的物資儲備,玄影王朝的根基,正在一步步夯實。

但他清楚,這僅僅是個開始。

黑風山的混亂,青陽城的暗流,大雍王朝的腐朽,世家的橫行,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勢力,都將是他前行路上的阻礙。想要建立起一個讓天下震顫的殺手王朝,想要在這亂世之中掌控自己的命運,還需要付出更多的鮮血與努力。

接下來,他要做的,是繼續擴充勢力,訓練影衛,完善暗巢的防禦與情報體係,同時,尋找合適的機會,走出黑風山,踏入青陽城,接觸更廣闊的天地,尋找更多的機會與資源。

夜幕漸漸降臨,黑風山陷入一片寂靜,唯有暗巢之中,篝火劈啪作響,映照著影衛們忙碌的身影。許默的藥廬之中,傳來陣陣藥香;空地上,阿烈帶著降卒,開始了基礎的拳腳訓練;老鬼則在清點物資,規劃著暗巢的後續發展。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就在眾人各司其職,忙碌不已之時,阿雅悄然返回暗巢,臉上帶著一絲凝重,快步走到林策身邊,單膝跪地:“主上,屬下有要事稟報。”

林策轉過身,看著她,語氣平靜:“說。”

“屬下在青陽城郊外的山口,發現了一個可疑之人。”阿雅低聲說道,“那人穿著青色長衫,麵容白淨,不似山賊,也不似流民,手中拿著一封密信,似乎在尋找什麼人。屬下悄悄跟蹤,聽到他提及‘玄影’二字,還說,有一筆大生意,想要找能辦事的人。”

“玄影?”林策眸中微動。

玄影這個名字,是他心中所想,從未對外人提及,就連影衛們,也隻知道自己是林策的手下,是影衛,不知道“玄影”二字的含義。

這個可疑之人,為何會提及“玄影”?他口中的“大生意”,又是什麼?

難道,是有人察覺到了暗巢的存在,特意找上門來?還是說,隻是一場巧合?

林策沉思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不管是巧合,還是有人刻意探查,這都是一個機會——一個走出黑風山,接觸外界,賺取更多資源,同時試探青陽城局勢的機會。

“你看清他的模樣了嗎?他在山口停留了多久?”林策問道。

“屬下看清了,他左眉有一道淺疤,身形中等,說話帶著青陽城口音。”阿雅連忙說道,“他在山口停留了約莫一個時辰,見冇人接應,便留下了一個標記,轉身返回了青陽城。屬下已經記下了那個標記,就在山口的老槐樹上。”

林策微微點頭,心中已有決斷。

“阿雅,你明日一早,再去青陽城郊外的山口,留意那人的動向,查清他的身份,以及他口中‘大生意’的具體內容,切記,不可暴露身份,務必小心。”

“是,屬下遵命!”阿雅躬身應道,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老鬼。”林策轉身,對著正在清點物資的老鬼喊道。

“屬下在。”老鬼連忙走上前,躬身行禮。

“明日安排兩人,喬裝成山民,下山前往青陽城,打探一下訊息,看看近期青陽城有冇有什麼異常,有冇有人在尋找‘能辦事的人’,順便采購一些藥材、粗布,補充暗巢的物資。”林策叮囑道,“記住,行事低調,不可暴露暗巢的位置,若是遇到官府捕快,儘量避開,不要發生衝突。”

“屬下明白。”老鬼沉聲應道,連忙記下林策的吩咐。

安排完畢,林策再次走到暗巢洞口,望著青陽城的方向,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青陽城,是大雍王朝的一座中等城池,也是黑風山附近最繁華的地方,魚龍混雜,既有官府的勢力,也有世家的盤踞,還有不少江湖人士、殺手組織在此活動。

那裡,藏著機遇,也藏著凶險。

而那個提及“玄影”、帶著“大生意”的人,或許,就是他踏入青陽城的第一個契機。

他隱隱有種預感,這場“大生意”,絕不會簡單,或許會牽扯出青陽城的暗流,或許會讓暗巢麵臨新的挑戰,但同時,也會讓玄影,在這片亂世之中,第一次,被外界知曉。

影衛首戰全勝,降卒收編,任務初現。

玄影的腳步,即將邁出黑風山,踏入更廣闊的天地。

夜色漸深,篝火依舊跳動,暗巢之中,每個人都在為了生存、為了變強、為了玄影的未來,默默努力著。

他們不知道,一場新的風暴,正在青陽城悄然醞釀,而他們,即將被捲入這場風暴之中,用刀光與鮮血,書寫屬於玄影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