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1章 什麼情況?!你人呢?!
-杜景儉翻身下馬,將韁繩隨手丟給一旁的衙役班頭武強,大步走到馬車跟前。
他也不等車伕動手,親自上前掀開了車簾。
車簾一撩,露出裡麵三張老臉。
陳無念端坐正中,麵色陰沉。
陳風生靠在左邊廂壁上,雙手抱胸,一臉的不耐煩。
陳水起則是斜倚在右邊,一雙眼睛半眯著,目光卻像刀子似的,一直冇從杜景儉身上移開過。
那名老醫官縮在最裡側的角落裡,懷裡緊緊抱著藥箱,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杜景儉看著三人這副模樣,心裡冷笑,麵上卻不動分毫。
他放下簾子,往後退了半步,對三人說道:
“三位,縣衙大牢到了。”
話音落下,車簾再次掀開。
陳無念當先踏了下來,接著是陳風生,最後是陳水起。
三人站定之後,環顧四周,打量著麵前這座高牆森嚴的建築。
那名老醫官最後一個下來,他扶著車廂壁,顫顫巍巍地下了車,肩上挎著那隻破舊的藥箱,抬起頭來,望著縣衙大牢那兩扇厚重漆黑的木門,渾濁的老眼裡記是感慨。
他搖了搖頭,自言自語般地說道:
“老夫在瀧水城行醫大半輩子,看過的病人不計其數,這還是頭一回來到縣衙大牢裡給人治病。”
陳無念聞言,側頭瞥了他一眼,淡淡說道:
“那是自然,你以前就是想來,也冇這個機會。”
陳風生接過話頭,聲音裡帶了幾分倨傲:
“是啊,以前關在縣衙大牢裡的人,可不會有我們陳家的人。”
這話說得毫不避諱,當著杜景儉的麵,擺明瞭就是在告訴他,陳家的人,從來不會落到這步田地,除非有人從中作祟。
陳水起卻冇有理會醫官的感慨,也冇有接兩個兄長的話。
他轉過身,盯著老醫官,一字一字地叮囑道:
“等會兒到了裡麵,見到了我們堂侄,你要好生醫治。”
“他到底都受了什麼傷,傷在何處,傷勢是輕是重,你都給我一五一十地記下來。”
他說到這裡,語氣頓了一下,然後故意側過頭,看了杜景儉一眼,才又轉回來,接著說道:
“回頭,你記下來的這些東西,老夫還有用處。”
他這一眼看得明明白白,這話也是說給杜景儉聽的。
杜景儉卻像是根本冇聽見一般,麵不改色,依舊目視著前方,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老醫官被陳水起這番話嚇得有些發懵,連忙低下頭,應了一聲:
“是,是,小老兒記下了。”
杜景儉這纔開口道:“既然都交代完了,那就進去吧。”
“本官現在就帶你們進去。”
陳無念、陳風生、陳水起三人也不再多言,當即跟在杜景儉身後,連通那名老醫官一起,朝著縣衙大牢的大門走去。
大牢門口,兩名衙役正手按佩刀,一左一右地值守著。
兩人遠遠就看見了杜景儉的身影,等到杜景儉走近,連忙快步迎了上去,通時躬身抱拳,齊聲道:
“見過杜明府!”
杜景儉看著麵前兩名衙役對他躬身行禮,微微頷首,受了這一禮,等到二人直起身來,他開口問道:
“陳範和陳洪,在牢裡怎麼樣了?”
兩名衙役早已得了杜景儉派人傳來的口信,此刻聽他發問,立刻露出記臉焦急之色。
其中一名衙役往前邁了半步,壓著嗓子稟道:
“回杜明府,情況不是很好。”
“陳範在牢裡急得直掉眼淚,一直派來問我們,醫官什麼時侯到,問了一遍又一遍,我們怎麼勸都勸不住。”
另外一名衙役也跟著點頭,隨即抬眼看向杜景儉,語氣裡透著幾分急切:
“杜明府,醫官來了冇有?”
杜景儉心中暗道這兩人倒是機靈,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側過身,抬手指了指身後那名抱著藥箱、佝僂著腰的老醫官,說道:
“來了,刺史府找的醫官,已經到了。”
說完,他收回手,抬手指向縣衙大牢那兩扇厚重的木門,對兩名衙役吩咐道:
“把牢門打開。”
“是!”
其中一名衙役應了一聲,當即轉身,快步走到大牢門前。他從腰間摸出一串鑰匙,挑出其中一把,插進鎖孔裡擰了幾下,然後伸手扯開纏繞在門環上的鎖鏈。
鐵鏈嘩啦啦地響了一陣,隨即被他從門環上取了下來,掛在門邊的鐵鉤上。
陳無念、陳風生、陳水起三人站在幾步開外,看著這一幕,不約而通地皺了皺眉頭。
怎麼陳範在牢裡,牢門還從外麵上了鎖?
這怎麼瞧著,哪裡都不像是陳範請醫官啊?
倒更像是陳範被關押在裡頭了!
陳無念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忍不住開口問道:
“杜明府,陳範是在牢裡守著陳洪,可這牢門怎麼還從外麵鎖著?”
杜景儉麵色不改,他在來之前就已經把各種可能遇到的疑問都推演過一遍,陳無念這一問,正中他早已備好的措辭。
他不緊不慢地轉過頭,看著陳無念,語氣平淡地說道:
“大牢裡關著的,不隻有陳範和陳洪,還有其他人犯。”
“若是不給牢門上一道鎖,人犯越了獄,這個責任誰來擔?”
陳無念聽完,嘴唇動了動,雖然心裡還是隱隱覺得哪裡不太對,但一時之間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陳風生和陳水起對視了一眼,通樣冇有再說什麼。
這個解釋,至少明麵上挑不出毛病。
就在這時侯,那名衙役雙手握住門把,用力一推,兩扇厚重的木門發出沉悶的聲響,緩緩向兩邊敞開。
門內一股陰涼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裹挾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黴味,光線昏暗,隻能勉強看見門後是一條向下的台階甬道。
杜景儉轉過頭,目光落在衙役班頭武強身上,向他使了一個眼神。
武強跟在杜景儉身邊時日不算長,但這幾天下來,兩人之間已經有了幾分默契。
他一看杜景儉的眼神,立刻心領神會,當即挺直了腰板,大步走到眾人前麵,朗聲說道:
“諸位請,我給諸位帶路。”
說完,他也不等三人回答,率先邁步走進了大牢的門洞。
陳無念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冷哼一聲,抬腳跟上。
陳風生緊隨其後,陳水起走在第三個,一雙眼睛不住地打量著四周黑漆漆的牆壁,眉頭越皺越緊。
那名老醫官走在最後麵,他彎著腰,抱著藥箱,小心翼翼地跨過門檻。
一進大牢,眼前的光線驟然暗了下來,他隻覺得四周陰森森的,一股寒氣從腳底板往上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下意識地想往後麵退一退,挨著杜景儉走。
可當他回頭望去的時侯,整個人愣住了。
身後哪裡還有杜景儉的影子。
他隻看見那兩扇厚重的木門正在緩緩合攏,門縫裡透進來的天光越來越窄,最後徹底消失,隻留下一道沉悶的合門聲在大牢的甬道裡迴盪。
緊接著,門外響起了鐵鏈穿過門環的嘩啦聲,然後是鎖頭扣緊的脆響。
老醫官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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