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轉向陳默，“陳主管。那時候你還是工地安全員。韓東出事前一天，你跟他吵了一架。在工棚裡，聲音很大，很多人聽見了。”

陳默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音。

“吵什麼？”少年問。

“質檢報告。”阿姨說，每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韓東查出了電梯井結構問題，鋼筋密度不達標，焊接點有隱患。他拒絕在驗收報告上簽字。開發商催，監理催，陳默也催。吵到最後，陳默說，‘你不簽，有的是辦法讓你簽’。”

“我冇說過！”陳默猛地抬頭，眼睛通紅。

“你冇說過，但你就是那個意思。”阿姨盯著他，“韓東告訴我了。他說，陳哥以前不是這樣的人，但開發商給了壓力，他冇辦法。”

“我…”陳默張了張嘴，最終頹然低下頭，“我隻是…我需要那份工作。我老婆剛查出病，兒子要上學…”

“所以你就逼他？”阿姨聲音陡然尖利，“逼他在有問題的報告上簽字？逼他拿自己的良心換你的飯碗？”

“我冇有逼他！”陳默吼出來，脖子上青筋暴起，“我隻是勸他！我說，問題可以慢慢修，先簽字，後麵再補！但他不肯！他說這是人命關天的事，不能糊弄！”

“所以他就‘自殺’了？”阿姨冷笑，“在他堅持原則的第二天，就從電梯井‘失足’掉下去了？那麼巧？”

“警方調查了！是自殺！有遺書！”

“遺書是列印的！隻有簽名是他筆跡！”阿姨也吼起來，六年壓抑的情緒決堤而出，“你們當我傻嗎？當我冇讀過書嗎？我男人我清楚！他不會自殺！他那天早上還跟我說，等這個項目完了，帶我和女兒去海邊！他連火車票都看好了！”

她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硬是冇掉下來。

電梯裡一片死寂。

隻有通風扇單調的嗡鳴，和阿姨粗重的呼吸聲。

林晚看著手裡的剪報，看著那幾行字。“看見的人，都沉默了。”她想起照片背麵那句“見證者必須沉默”。誰看見了？看見了什麼？

“阿姨，”她輕聲問，“你說有人逼他。是誰？”

阿姨冇立刻回答。她轉過身，走回清潔車旁，從黑色垃圾袋裡掏東西。

不是垃圾。

是一個透明的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