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月下雙約暗夜交鋒
決賽落幕,十杆青鸞旗各歸其主。
光門出口緩緩開啟,白玉台階自虛空垂落,霞光萬丈,映照著每一位持旗者激動或驕傲的臉龐。按照規矩,他們踏出光門,便是核心弟子,前途無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第一個踏出光門的身影上。
拒攬
霞光之中,蘇淺青衣拂動,左手穩穩握著青鸞旗,右手隨意負在身後,步伐從容堅定,自光階上一步步走下。
她剛站穩,一位身著聖女峰服飾的長老便笑容滿麵地迎了上來,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蘇師侄,天資卓絕,可願入我聖女峰?資源供奉,皆按核心弟子最高規格,翻倍給予。”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聖女峰向來門檻極高,更是首次在決賽現場公開搶人!
然而,蘇淺隻是平靜地拱手一禮,聲音清越如冰泉擊玉:“多謝長老厚愛。隻是弟子心意已定,早已與逸塵師兄約定,共赴丹鼎峰修行。長老的美意,弟子心領了。”
話音未落,人群自動分開,一身白衣的逸塵含笑走來,溫潤如玉。他與蘇淺並肩而立,兩人手中的青鸞旗旗影微微交錯,在霞光映照下,竟顯得無比和諧登對。
遠處觀禮台上的顧青箏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雲端傳音
主峰雲台之上,墨臨淵憑風而立,夜風捲起他雪白的袍角,獵獵作響。
無人察覺的暗處,一縷極其細微、卻精準無比的傳音,穿透了喧囂的霞光與人群,悄然落入蘇淺的識海之中。那聲音清冷低沉,帶著獨特的韻律:
“‘龍躍’並非終點。天龍第三步——‘龍戰於野’,其傳承所在,位於靈脈禁地深處。今夜子時,來見我。”
蘇淺指尖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下意識地抬眸,視線穿越重重人影,與雲台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瞳孔遙遙相撞。一瞬間,心口像是被什麼燙了一下,泛起陌生的悸動。
她微不可察地輕輕頷首,那縷傳音便在她識海中化作點點流光碎屑,消散無蹤。
核心令牌
這時,執法長老登台,朗聲宣佈:“十旗歸位,自即刻起,爾等便是我宗核心弟子!賜,核心令牌!”
空中霞光流轉,凝聚成十枚溫潤白玉令牌,精準地落入十位新晉核心弟子手中。蘇淺低頭看去,令牌正麵刻著蒼勁的“核心”二字,而背麵……竟悄然浮現出一條極其細微、活靈活現的銀色龍影,唯有她能清晰看見。
“靈脈禁地的地圖碎片,已與你繫結。”墨臨淵的聲音再次在她腦中響起,帶著告誡,“勿讓第二人知曉。”
蘇淺眸光微閃,心念一動,便將令牌收入了靈域之中。令牌剛入靈域,背麵的龍影便與之前獲得的“龍躍於野”殘卷產生了微妙的共鳴,一道清晰的指引,指向了宗門深處那片被列為禁地的區域。
顧青箏的挑戰
令牌分發完畢,眾人正欲散去,顧青箏卻忽然越眾而出,目光如淬了毒的冰刃,直刺蘇淺:“長老!按宗門規矩,核心弟子之間,可互下戰書,切磋道法!弟子顧青箏,今日想與蘇淺師妹切磋一番,以證道心,還請長老準許!”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聖女堂首席,築基初期的顧青箏,竟然當眾挑戰剛剛晉級、還是煉氣期的蘇淺!這簡直是**裸的碾壓!
執法長老眉頭緊皺,看向蘇淺,帶著詢問:“蘇淺,此戰,你可願接?”
蘇淺神色未有半分波動,隻是淡淡反問:“時間?地點?”
“今夜子時,靈湖之上,月影正中之時。”顧青箏一字一頓,聲音帶著寒意,“你,敢來嗎?”
“好。”蘇淺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眸中卻寒光瀲灩,映著天際霞光,竟有種驚心動魄的冷豔,“子時,不見不散。”
月下雙月,暗流洶湧
子時將至,靈湖之畔霧氣氤氳,月色朦朧。
逸塵守在湖畔,看著準備踏水而行的蘇淺,眼中難掩擔憂,溫聲叮囑:“淺淺,顧青箏畢竟是築基初期,劍法淩厲,火係術法更是她的強項,切記不要硬抗,遊鬥為上,安全最重要。”
蘇淺能感受到他話語裡的關切,心中一暖,點了點頭:“放心,我心中有數。”說完,她轉身,足尖輕點水麵,蕩開圈圈漣漪,身影在朦朧月色與霧氣中,顯得格外纖瘦,卻又步步堅定,宛如月下仙子,踏蓮而行。
湖心之處,月影沉浮。
顧青箏懷抱長劍,早已等候在此。周身火靈力不受控製地激蕩著,將她周圍的湖水蒸發出大片大片的白色水霧,氣勢逼人。
見到蘇淺踏水而來,她眼中恨意與嫉妒交織,厲聲道:“蘇淺!你屢次毀我聲譽,壞我好事!今夜,便用你之血,洗我之辱!”
聲落,劍出!一道熾烈的火焰自劍尖噴薄而出,化作一隻栩栩如生的火鳳,清唳一聲,攜帶著焚儘萬物的高溫,朝著蘇淺猛撲過去!
冰龍破鳳
麵對這足以讓普通煉氣修士瞬間潰敗的一擊,蘇淺立於水麵,衣袂飄飄,竟是不閃不避!她袖袍一展,清冷的喝聲響徹湖麵:
“冰木·龍影!”
吼——!
龍吟震天!濃鬱的冰霧與無數翠綠藤蔓自她周身洶湧而出,迅速交織、凝聚,眨眼間便化作一條身長超過十丈、鱗甲森然的冰晶巨龍!巨龍栩栩如生,帶著洪荒般古老威嚴的氣息,一隻巨大的龍爪探出,毫不花哨地迎向那撲來的火鳳!
“哢嚓……轟!”
冰火相撞,爆發出巨大的轟鳴!那看似凶悍的火鳳,在冰霜巨龍的爪下,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硬生生捏爆、碾碎!化作漫天四散的火星,隨即被冰寒氣息徹底湮滅!
“噗——!”
顧青箏如遭重擊,身形劇震,連退數步才勉強穩住,唇角已然溢位一縷鮮紅的血跡。她捂著胸口,抬頭看向那條盤旋在蘇淺頭頂的冰龍,眼中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不可能……你隻是煉氣期……”
蘇淺踏著水麵,一步步向她走來,眼神冰冷。她指尖微動,那冰龍巨大的龍尾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如同神鞭般橫掃而出!
“砰!”
顧青箏根本來不及反應,手中長劍被龍尾掃中,瞬間脫手飛出,遠遠落入湖中。她整個人更是被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擊中,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最終“噗通”一聲,重重砸進冰冷的湖水深處,濺起巨大的水花,隱約可見一抹血色在月下湖水中暈染開來。
一招!
煉氣圓滿,逆敗築基!
師徒夜會
靈湖的儘頭,雲霧更為深重之處。
墨臨淵一襲白衣,靜立於此,彷彿與月色融為一體。他背對著剛剛結束戰鬥的湖心,似乎隻是在欣賞夜景,又像是在等待什麼人。
蘇淺收斂周身氣息,冰龍虛影散去。她踏著微波,來到他的身後,衣角乾燥,未沾半點水漬。
“師尊。”她輕聲喚道。
墨臨淵緩緩轉身,目光掠過她因方纔激戰而微微泛紅的手指關節,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緒:“‘龍戰於野’,想學麼?”
蘇淺抬起頭,清冷的月華落入她清澈的眼底,卻彷彿點燃了兩簇小小的、名為渴望與堅定的火焰。
“我要學。”她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
“好。”男人的聲音低沉喑啞,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從今夜開始,你隨我,入禁地修行。”
他忽然向前傾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薄唇幾乎要貼上她敏感的耳廓,溫熱的氣息拂過,帶來一陣微癢的戰栗,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某種禁忌的味道:
“但是,”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記住,此事絕不可讓第二人知曉。否則……即便是為師,也未必能護你周全。”
三軌交彙,命運死結
靈湖之畔,逸塵仰望著湖心儘頭那模糊的、似乎並肩而立的兩道身影,指尖跳躍的丹火莫名紊亂了一瞬,溫潤的眉宇間染上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更遠處的湖岸,顧青箏被聞訊趕來的侍從狼狽地救起,她望著蘇淺消失的方向,眼中是滔天的恨意與屈辱,幾乎要將銀牙咬碎。
而在靈湖儘頭,雲霧最深處,一師一徒,一白一青兩道身影,正並肩而行,一步步踏入宗門最神秘、也最危險的靈脈禁地,消失在濃鬱的黑暗之中。
光與暗,冰與火,溫柔守護與霸道引領……三個人的命運軌跡,在這一個月色迷離的夜晚,被徹底攪動,緊緊纏繞,打成了一個難以解開的死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