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香掠過簷角時，未掀起一絲燥熱，就是風有點大，卷著幾片黃落葉，鑽過雜貨鋪的門檻，落在二叔腳邊。

我攥著捲尺的手心有點出汗，另一隻手捧著筆記本，紙頁被風颳得嘩嘩響，我趕緊用胳膊肘壓住。二叔站在大門前，手裡拿著那把暗紅色的魯班尺，看著就沉。尺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刻度，還有八個顯眼的字：“財、病、離、義、官、劫、害、本”，在太陽底下，亮得晃眼。

我心裡頭反覆念著背熟的口訣：“財字門：42-45 厘米、81-88 厘米；義字門：51-53 厘米、95-97 厘米……” 可一想到等下要實際測量，還是有點慌，怕看錯刻度，更怕二叔考我答不上來。之前背的時候覺得挺順，真要對著尺子對應，還是不自信了。

“彆愣著，” 二叔把魯班尺緊緊貼在大門左側的邊框上，拇指按住一個刻度，抬頭看我，“這門寬咱們先拿捲尺量，再對著魯班尺找字。林硯，你來量。”

我趕緊應了聲 “好”，手忙腳亂地拉開捲尺，一端死死頂在門框內側的木頭縫裡，儘量讓尺子貼得平整，眼睛盯著刻度，生怕差了一毫米：“二叔，量好了！81 厘米！”

“再看魯班尺，” 二叔抬了抬下巴，示意我蹲下來，“81 厘米對應的是哪個字？仔細看，彆漏了。”

我趕緊蹲下去，膝蓋都快碰到地麵了，指尖順著魯班尺上的刻度慢慢摸過去，一個字一個字地對。刻度又密又小，我眯著眼睛數，突然停住了 —— 那金粉填的字清清楚楚，正是 “財” 字！

“是‘財’字！二叔，剛好在財門的吉數裡，81-88 厘米那個範圍！”

“財門？” 旁邊的張嬸挎著菜籃，趕緊湊了過來，伸著脖子盯著魯班尺，臉上滿是好奇，“林師傅，這‘財門’是不是就是能讓人賺錢的意思啊？那我家大門要是改成財門，是不是就能發大財了？”

二叔直起身，笑了笑，拍了拍魯班尺：“張姐，財門是納財氣的，確實吉利，但它更適合商鋪。你家是住家，住家講究的是家人和睦、人氣興旺，財門不一定合適用。”

我趕緊掏出筆，在筆記本上畫了個簡單的門框，旁邊寫上 “雜貨鋪門：寬 81 厘米（財）”，生怕等下忘了。寫完抬頭問：“二叔，那住家首選什麼門啊？是不是口訣裡的義門？”

“冇錯，” 二叔點點頭，又抽出魯班尺，這次貼在了大門的高度方向，紅漆的刻度在陽光下看得更清楚了，“住家首選義門，能聚人氣、穩家宅。你來量門高，注意尺子要垂直。”

我趕緊站起身，踮著腳把捲尺舉起來，一端頂在門框頂端，儘量讓捲尺順著門框往下垂，眼睛盯著下麵的刻度，嘴裡數著：“1、2……210！二叔，門高 210 厘米！” 我又蹲下去對魯班尺，這次冇花多久就找到了對應的字，“是‘義’字！剛好對上義門的吉數！”

張嬸眼睛一下子亮了，拉著我的胳膊問：“那我家大門是啥門啊？我最近總頭疼，吃了藥也不見好，是不是門的尺寸不對，犯了啥忌諱啊？”

二叔轉頭看向張嬸，語氣挺實在：“你家大門上次我路過的時候瞧了一眼，大概目測了下，大概是 72 厘米，對應的‘病’字位。病門是納煞氣的，住家走病門，家人容易犯病、身體不舒服。”

“難怪呢！” 張嬸一拍大腿，“林師傅，那改義門要多少尺寸啊？得符合吉數吧？可不能再弄錯了。”

我也趕緊追問：“二叔，改門寬和門高都得選義門的吉數嗎？有冇有啥講究？”

二叔報出兩個數字，語氣很肯定：“門寬改 88 厘米，這個尺寸剛好卡在財門和義門的吉數重疊區，既聚氣又不衝，住家用著也合適；門高改 215 厘米，這是純義門的吉數，專門適合住家，能穩宅運。”

我拿著筆飛快地記在筆記本上，還特意用紅筆把 88 和 215 這兩個數字圈了起來，忍不住又問：“二叔，那為啥不能直接給張嬸家改財門啊？財門聽著多吉利，能賺錢多好。”

二叔伸手拍了拍我的後腦勺，力道不輕不重：“傻小子，風水講究的是適配，不是哪個吉利就用哪個。商鋪是做生意的，求的是財源滾滾，財門剛好合氣場；但住家求的是安穩和睦，財門雖吉，住家用著反而容易犯口舌、鬨矛盾，家人不和睦。義門就不一樣了，氣場穩，能聚人氣，比財門更合住家的宅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鄰縣有戶人家，住家非要改財門，結果改完冇半年，夫妻天天吵架，孩子也不聽話，後來找到我，又改成義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