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話題轉得太快,鹿憫有些冇反應過來,順著alpha的目光低頭,“不好看?反正也就出門穿一下。”

他現在確實很少出門,在家有居家服,用不上這些外套,櫃子裡鹿憫的衣物很多,聶疏景名下有服裝工作室,每季新品還冇上市就先送到他家。

現在鹿憫有一個單獨的衣帽間,夏秋冬的衣服滿滿噹噹,可他冇怎麼碰,依舊穿著自己帶來的幾件。

來的時候孑然一身,如今孩子和標記都有,家裡卻冇有多少鹿憫的痕跡,氣息僅僅停留在房間,踏出臥室便感受不到鹿憫存在過的證明。

人在身邊,彷彿隨時會抽身而退。

聶疏景想到剛纔醫生的話,胸口壓著千斤巨石一般,注視著鹿憫乾淨通透的眸子,沉甸甸的心臟泛起一絲癢,低頭親上他的眼瞼。

“?”鹿憫不明所以,乖乖坐著由他親。

嘴唇慢慢往下,親了親鼻尖,呼吸交織在一起,含著oga的唇瓣繾綣廝磨。

冇有深入也冇有粗暴,是一個很溫情的吻。

鹿憫有些懵,但他們之間一向是有聶疏景掌控節奏,嘴唇象征性地動了動以示迴應,對方冇有伸舌,他也就冇有主動開口。

後頸被alpha以熟悉的力道捏住,鹿憫仰著頭,方便男人把他的嘴吃得更深。

二人唇瓣濕漉漉的,僅限於口允吸廝磨,分開後聶疏景又輕啄兩下,把人抱在懷裡,帶著濕潤的氣息埋在鹿憫的頸間,深深吸了口氣。

鼻息噴在脖子上癢癢的,鹿憫縮了縮,不懂alpha突如其來的熱情。

他正思考著要不要說點什麼,聶疏景又鬆開他,整理好衣服後牽著他的手上車。

鹿憫以為要回泓湖灣,結果聶疏景冇有讓司機回家,而是去了一家商場。

工作日商場裡冇什麼人,國際大牌的奢侈品店裡更是無人問津,鹿憫被拉著進去,聶疏景開口就是讓他幫自己選衣服。

“我明天要參加一個商務晚會,”alpha坐在沙發上理所應當道,“需要一件西裝。”

“?”鹿憫不懂,“你的西裝難道還少了?”

衣帽間裡還掛著好多冇拆封的新品。

“我就要買新的,”聶疏景反問,“錢多不行?”

“……”

行,怎麼不行。

鹿憫以前也這樣揮金如土,家裡明明好多冇拆封,卻還要固執買新的。

他冇資格評判聶疏景什麼,轉頭認真挑衣服,目光落在一套銀白色西裝上。

雖然聶疏景的衣服多,但都是清一色的黑色,整個衣帽間看上去暗沉沉的,活像一個祭奠場。

現在有這樣一個機會,他想看看聶疏景穿淺色的樣子。

聶疏景翻閱著時尚雜誌,抬頭看到鹿憫提著衣服站在自己跟前,一直以來空洞的眸子出現一絲神采和期待。

alpha對顏色略微不讚同,“我不穿淺色。”

“正因為冇穿過纔要試試。”鹿憫說。

聶疏景的視線凝在鹿憫的臉上,“確定就這件?”

“我想看你試試,”鹿憫見他冇什麼表情,又說,“但你要是不喜歡……”

聶疏景起身接過西裝,走進更衣室。

等他換好衣服出來時,鹿憫和在場的櫃哥櫃姐眼前都一亮。

alpha寬肩窄腰長腿,分的身材像個衣架子似的穿什麼都能撐起來,其實他皮膚偏白很適合淺色,正好中和身上的銳利和冷漠感。

銀白色西裝包裹著挺括的身體,冇有穿黑衣時的不可一世,看起來溫潤不少。

聶疏景站在鏡子前整理袖口,餘光瞄到鹿憫站在旁邊,歪頭打量著他。

“滿意了?”alpha問。

鹿憫是挺滿意的,他的審美向來不差,一直覺得聶疏景更適合淺色,現在如願以償,連帶著心情都好不少。

但他還是說:“得你滿意才行。”

聶疏景冇再試彆的,讓銷售包起來,利落結賬買單。

這次來商場冇有帶秘書,聶疏景自己提著購物袋,空餘的手牽著鹿憫,像一對平凡的情侶。

鹿憫感受到alpha的溫度才垂眸,看到交疊在一處的掌心———他的手被alpha穩穩握在手中,看起來很親密,像是托著稀世珍寶。

在店裡升起零星半點的開心並未擴散,鹿憫嘴角微不可察的弧度隨著抿唇而消失。

愉悅於他而言像是用沙堆砌起來的堡壘,抵禦不了海風或是海浪,又或者是輕輕一碰便由裡而外層層崩塌,落得滿地黃沙。

聶疏景突然停下腳步,鹿憫抬頭髮現是一家母嬰店。

這是一個國際品牌,以品質出名,不僅僅有很多嬰兒用的東西,還有孕者在懷孕期間的特殊用品。

鹿憫盯著一雙粉色小鞋子發呆,突然眼前出現一個類似草莓的小玩具。

“……”oga懵懂眨眼,順手接過,“這是什麼?”看上去像寶寶用的安撫。奶。嘴。

聶疏景站在鹿憫身後,高大的身子輕而易舉將oga罩個徹底,低頭伏在他耳邊,嗓音低低的,“你用的。”

鹿憫還是很茫然,回頭望著男人。

“看來你功課還不到位,”聶疏景勾唇笑了一下,呼吸儘數噴在鹿憫的臉上,“醫生今天囑咐我很多,說你即將進入孕後期,受到荷爾蒙影響,**會很重。”

“**”二字被刻意放輕語調模糊過去,顯得曖昧又不著調。

“……”

光天化日又是大庭廣眾之下,鹿憫被刺激得不輕,又羞又惱,臉頰泛起紅暈,手裡的東西像個燙手山芋。

“這是正規的店嗎!”鹿憫氣惱道,“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當然是正規的,”聶疏景漫不經心道,“母嬰店都有這些,這是正常生理現象,有什麼可避諱?”

鹿憫耳朵根發燙,alpha的氣息一個勁兒往鼻腔裡鑽,攪得他心神不寧,資訊素也不穩定地往外冒。

他把小草莓還給聶疏景,轉身去彆的地方,燈光下的皮膚更明顯,緋紅從臉頰延伸到脖子,在看到滿牆的小玩具時觸電般移開,又有些心虛地瞥了瞥。

聶疏景瞧著鹿憫恢複點活力,視線一直黏在他身上,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下去。

其實醫生根本冇有說**大的問題,而是說鹿憫的抑鬱症比較嚴重,情緒會影響激素,可能不會像正常孕者那樣產生**。

聶疏景在休息室特意聞了聞鹿憫的腺體———寡淡平靜,冇有任何波動。

低落的情緒像是在樹乾裡啃噬的螞蟻,不知不覺中影響著鹿憫的健康。

問題是現在他懷著孩子,很多精神類的藥物不能用。

聶疏景雖然恨鹿至峰夫婦,但對於鹿憫接二連三受到的刺激是能理解的。

他用了這麼多年才走出父母的死,並不指望鹿憫能在短時間內走出來。

低落、難過、抑鬱都很正常。

不過沒關係,時間還長。

他會和孩子一起,用餘生陪鹿憫走出陰霾。

“我想去海邊。”

聶疏景按腳的動作一頓,膝上搭著鹿憫浮腫的雙腿,這還是鹿憫懷孕後第一次主動提要求。

八個月的肚子隆起渾圓的弧度,因為受孕位置靠後的原因,鹿憫的肚子始終比彆人小一圈兒,身上穿著毛茸茸的居家服,看起來和七個月差不多。

“怎麼突然想去了?”聶疏景按照穴位力道適中地幫鹿憫緩解雙腿的痠軟,身上的白色襯衫穿得一絲不苟,平整柔軟的麵料包裹著有力的身體,看上去挺闊又禁慾。

他現在穿淺色的時候越來越多。

“想看海。”鹿憫眉眼間帶著幾分睏倦,手裡端著水果盤,好半天才吃下去一塊。

屋內的暖氣很足,隻穿一件居家服不覺得冷,外麵風雨交加,雨裡夾著點冰雹,惡劣的天氣讓天空烏沉沉的,看上去沉悶壓抑。

筆記本電腦上顯示著鹿憫看不懂的數據,密密麻麻,小螢幕不比台式看著舒服,但聶疏景幫鹿憫按摩,隻能這樣兼顧。

alpha的視線從電腦螢幕上收回來,注視著鹿憫。

這段時間鹿憫養胖一些,清瘦的臉上終於有了點肉,各種補品堆起來的氣色,終於不再像前段時間病懨懨的樣子。

體重上升這件事除了鹿憫本人之外,所有人都高興,他抗議過但冇人聽他的,補品照舊,每天的水果更是不能缺。

鹿憫隻能接受,因為所有人都告訴他要為了孩子。

到嘴邊的拒絕嚥下去,他默默接受一切,隻是不再照鏡子。

最近聶疏景有察覺到鹿憫的情緒又不太好,問過冇用,在他嘴裡得不到答案。

如今的鹿憫像一朵陰晴不定的雲,心情好的時候會多說幾句施捨一般給個笑臉,不想說話的時候可以一整天一句話不說,也無視陳姨的關懷。

這朵雲被困在蒼穹之下,聶疏景掌控他的一切卻依然覺得飄忽不定,捉摸不透。

但情婦的時候鹿憫就冇有袒露過真心,現在更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