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疑前敵孫權明察麾下 看前景奸臣疑無路

吳玠反覆斟酌之下,還是冇有與羅汝楫撕破臉,而是用一個雙方心照不宣的方式解決了軍糧的問題。

至於下個月要分發的銀錢,吳玠用自己的財產和府尹的庫存解決了一下。

在吳玠看來,自己隻是追回了軍糧,並冇有深挖羅汝楫其他的貪贓行為,算是給他以及他身後的文官集團足足的麵子了。畢竟眼下自己纔是這前線的最高的領導。

但是在羅汝楫看來,吳玠這是故意的敲打,並且是搶走了自己嘴裡的肥肉。

他自然不懂得也不相信有官員會為百姓或者如牲口一般的士卒做主,在他看來是吳玠將自己費儘心思扣下的軍糧裝入了他吳家的口袋。

明明自己的計劃是那麼完美,明明按照自己的想法,軍糧亦能得到保證,唯一受到損害的,無非是那些本就食不果腹的賤民而已。

因此,羅汝楫上疏參劾吳玠。

他知道,此時若是不去誣陷吳玠,那戰爭之後,吳玠必然會將自己拿出去,到時候按照陛下的脾氣,自己全族都死無葬身之地。

畢竟當年還是太子的陛下在朝堂上兵諫時候,就敢於在先皇麵前斬殺權臣。

因此,羅汝楫在上疏上羅列了許多吳玠的罪狀,包括與其弟弟吳璘結黨營私,畏戰貪功,不聽陛下號令,中飽私囊,將自己辛辛苦苦籌集的軍糧送入吳府。

而吳玠那邊,在吳璘的建議下,也是向孫權上書,詳細的說明瞭軍前情況,懇求陛下讓劉錡所部埋伏在漢軍身後,另外也將羅汝楫之事前因後果講清楚。

在隨後的幾天裡,這一文一武在興元府裡保持了麵子上的和平,甚至對於對方的吹捧和禮遇更甚。

但在成都,孫權卻陷入了思考。

先呈上來的是羅汝楫的上疏。

孫權一開始見是羅汝楫的信件,還是比較煩躁的,因值此重要時刻,他實在不願意去看一個隨軍文官的上報。

等到孫權看完之後,麵色漸漸難看起來。

孫權前一世,隻十八歲便接管了父兄所打下來的基業。

但是對於軍事,孫權多年來一直覺得手下大多將領與自己,不過是合夥人之間的關係。

各家族、各將領的補去、私兵,自己很難觸及,除了麵對曹操、劉備等強敵,其他大多數時間,自己隻能控製將領,而不是控製軍隊。

尤其是剛剛執掌大權時候,麾下人不過是將自己看作有人身依附關係的上級,而不是主公。

直到晚年,孫權才徹底解決了這一問題,皇權獨斷,方纔是大皇帝。

等到了這一世,孫權最為欣喜的便是皇權的掌控力度,以及世家大族的消沉。

兵不識將、將不識兵雖有礙於戰鬥力,但卻無限的提高了自己對於軍隊的掌控。

在這一世,士卒是自己的牛羊,而將軍不過是自己手裡的鞭子,這種集中的皇權一直讓孫權有著比前一世更多的安全感。

在他看來,劉備的義氣,魏武的狡詐,不過都是為了更好的禦下,而他孫權,在這一世的規則下,並不比他們兩個差什麼。

因此,他見到羅汝楫這封上疏,不禁肝火大動。

方欲動筆責問,但轉瞬之間,便放下了筆。

但孫權畢竟不是昏庸之輩,儘管其習慣性的抓權指揮,但是也深深的明白將領在前線自主的重要。

更何況自己與吳玠兄弟二人熟識,其忠心還是有所保障的,吳玠除了有些好色,其餘的並無疏漏。

孫權靠在龍椅上,細細的盤算,根據眼下羅汝楫的奏報,吳玠有弄權之嫌疑,若不是緊急時刻自己定然要將其貶謫或是調動。

但眼下漢軍在前,吳玠能抵禦得住,自己若是陣前擅動主將,隻恐大亂。

正在思慮時候,又有人呈上來吳玠的上疏。

孫權一讀,不但冇有解開心中愁雲,反而眉頭又皺緊了幾分。

因為其敏銳的察覺到,興元府內,文武矛盾又開始了,自己對於這兩封信件,哪個也信不得。

但究竟這兩人孰對孰錯呢?

思慮一陣,孫權道:“去請李綱丞相。”

很快,李綱便出現在禦書房之中,孫權先是讓李綱看了這兩封奏摺,而後問:

“依丞相之意,卻是孰之過?”

李綱恭敬的放下奏摺,道:

“啟稟陛下,此刻卻不是追責時候。”

“哦?”

“燃眉之急乃是城外漢軍的進攻,吳玠與羅汝楫因軍糧貪墨問題相互攻訐,卻會壞了大事,陛下應調回羅汝楫,使吳玠安心守城。”

孫權點點頭,李綱倒是提醒了自己,大敵當前,去查什麼貪腐,卻是本末倒置了。

李綱隨後一歎氣,道:“微臣可以肯定,定然是那羅汝楫貪墨軍餉,隻是如今文臣被壓製,若是動了他,恐將引起群臣不滿,征稅征丁要遲滯了。”

孫權自然明白其中道理,大宋以文立國,自己前番囚禁秦檜,貶低文臣,已然是冒天下之大不韙,如今若是再有動作,非得逼反了幾個不可。

隨後孫權下令道:

“恢複羅汝楫殿中侍禦史之職,即刻調回成都聽用。”

隨後又一停頓,道:

“朕身邊缺人,封吳璘為殿前都禦史,也回成都聽用,至於前線,朕派梁方平再率援軍以及錢糧器械去。”

這個梁方平本是趙佶時期的宦官,身體雖殘缺卻有些軍略,外號便是“小童貫”,曾做過節度使,

早在孫權為太子時候便與之交好,如今也是個信得過的人。

孫權終究還是怕吳玠與其弟弟吳璘結黨,便索性將吳璘換回來。

聖旨下去,便有人準備快馬去發旨。

隻不過,令孫權冇想到的是,羅汝楫的訊息卻要比聖旨還快,隻因這個梁方平暗中早就與羅汝楫交好,早在徽宗朝時候便經常收受羅汝楫的賄賂。

後來羅汝楫官高,自然瞧不起梁方平太監加武人的身份,但最近的時局,羅汝楫又開始貼近這位宦官。

這次羅汝楫貪墨軍糧的背後,便有他的一份。

孫權下決定時候,梁方平就在身邊,回到府中後,便派人以快馬給羅汝楫報信,其意在於要羅汝楫將證據等處理乾淨,此次回京卻不要露出貪墨軍糧的馬腳。

可信件交到羅汝楫手裡時候,羅汝楫卻是冷汗直流。

這等於告訴他,自己貪墨之事已經發覺,自己回到京城必死無疑。

計算著日期,陛下聖旨最多還有五天便能到軍中。

到時候,隻怕那吳璘便是藉口上任,實則是押送自己回成都的。

羅汝楫越想越怕,雙手顫抖,直到天色漸亮,羅汝楫黑著眼圈,咬牙下了一個決定。

隨後,羅汝楫即刻便見吳玠道,自己要去附近州郡籌集糧草,吳玠答應,羅汝楫立刻帶上心腹出城,繞了一圈之後,直奔漢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