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給了他一腳
左溪睡覺有蹬被子的習慣,時常睡著睡著被子就團成一團堆在腳下了。
前半夜還好,剛洗完澡,房間也暖和。
可一旦熟睡,體溫逐漸下降,人就被凍醒了。
她第一件事不是找被子,而是要去洗手間。
人冷的時候,真的很想尿尿。
左溪迷迷糊糊起身,閉著眼找拖鞋。
“啊!”
聽到有人叫了一聲,她一激靈,循聲找過去。
地上的賀學硯正眉頭緊鎖的縮成一團。
應該挺疼的。
左溪徹底醒了!
她不會給了她一腳吧?
左溪慌忙從另一側下床,雙手合十道:“不好意思,睡迷糊了。”
隨即光著腳跑到賀學硯旁邊,“你冇事吧?”
賀學硯睨了她一眼,冇出聲。
事情本就尷尬,他不想再提,狠狠抖了抖被子翻身不看她。
猶豫了幾秒,左溪決定還是先去洗手間比較好,如果她再尿了褲子,那就更尷尬了。
站在鏡子前,她用冷水衝了把臉,想降降溫。
怎麼就能睡得這麼懵呢,忘了是在老宅,還習慣性從左側下了床。
她對自己進行了一番深刻的教育並自我反省之後,才走出洗手間。
雖然很尷尬,但她覺得有必要正麵的關心一下對方。
走到床前,她又猶豫。
賀學硯會不會已經睡著了,貿然過去叫醒他是不是不太好啊?
而且他現在應該很煩自己,這會兒過去不是找罵麼?
可如果不去問問情況,萬一真耽誤了什麼事,她可負不起責任啊!
思緒亂飛,左溪躡手躡腳爬上床,跪坐著。
她覺得自己的姿勢很虔誠,是誠心誠意懺悔道歉的。
鼓起勇氣,她道:“賀學硯,你還好吧?”
賀學硯冇出聲。
“睡了?”左溪挪到床邊,繼續保持跪姿,彎身戳了戳他。
“對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這個位置,問題可大可小,要不喊家庭醫生來……”
“你能不能彆再說了。”賀學硯猛地翻身坐起,“你不害羞嗎?”
裝睡不行嗎,他真的很害羞啊!
“比起害羞,還是你的健康更重要一些。”左溪一臉真誠。
賀學硯看著這張臉,無奈躺了回去,背對她,“我很健康。”
“你確定?”
“嗯。”
“真的不需要看下醫生?”
“你能閉嘴嗎?”
“……能。”
大概是釋放了自己的關心,又困得厲害,左溪閉了嘴,冇幾分鐘就睡著了。
賀學硯卻定定地看著天花板,睡意全無。
她睡眠倒是好,都開始打呼了。
身下的地暖似乎比剛剛更熱了,他口乾舌燥,渾身發燙,就這麼睜著眼睛,熬到了天亮。
房間采光很好,陽光肆意又溫柔的落在左溪臉上。
她眯了眯眼,伸了個懶腰。
一張俊朗清冷的臉由模糊逐漸清晰,左溪伸懶腰的手突然僵住,瞬間清醒了。
那張臉距離自己太近,左溪能清楚的看到賀學硯眼底的疲憊和眼下的烏青。
一瞬間,昨晚的事情在她腦海裡重播。
她收了手,僵硬著坐起身,帶著點歉意的打招呼:“早。”
賀學硯眼神閃躲了一瞬,不過很快神色就恢複如常。
他撐著床起身,語氣冷淡:“快到早飯時間了。”
冇看左溪,自顧自走進洗手間。
左溪望著緊閉的洗手間門,歎了口氣。
昨晚都那麼虔誠的懺悔了,今早看到對方,還是會感覺荒唐又尷尬。
等下!賀學硯該不會覺得她是故意占便宜吧?
冇準,這人自戀的很,保不齊會這麼想!
可誰會這麼占便宜啊,要占也應該假裝掉下床摔他懷裡啊!
想到這裡,左溪覺得自己瘋了,居然還想摔在他懷裡,真是吃錯藥了。
但隻一秒鐘,她就釋懷了。
就賀學硯這身材和顏值,月黑風高,孤男寡女,要說坐懷不亂是不可能的。
她也是人,有這種想法很正常。
但她能這麼理智,也很優秀。
她正自我表揚的時候,床頭的手機響了一聲。
左溪劃開對話框的瞬間,表情僵硬。
對麵黑色剪影的頭像“拍了拍”她,隨即跟著一條訊息。
【二姐結婚了?怎麼都不通知我,我們關係不是最好了嗎?】
往事在腦海回放,左溪隻覺得心頭被人用手緊緊揪住,悶的喘不過氣。
恰在此時,賀學硯走出洗手間。
開門聲嚇了左溪一跳,她下意識熄滅手機螢幕,捂著胸口,視線跟著賀學硯移動。
她腦子還在走神,隻有眼睛跟著動,根本不是在看他。
但賀學硯不這麼想,他覺得這女人不對勁。
“看什麼?”賀學硯咳了一聲道。
左溪啊了一聲,下意識回了句“冇事”。
賀學硯不置可否,撇了她一眼,丟下一句“趕快下樓吃飯”,就匆匆出去了。
左溪慢吞吞進了洗手間,用涼水衝了把臉,心裡才慢慢平靜。
而此時的賀學硯,正脊背僵直的站在門外歎氣。
冇人知道,他在洗手間哄了自己半個小時纔出來。
他一遍遍告訴自己,爽快點,不要在意,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可出來對上左溪水亮亮的眸子,他的動作又開始僵硬起來。
站在樓梯口拍了拍臉,賀學硯讓自己忘掉昨晚的一切,抬腳下樓。
三十分鐘後,左溪下樓。
剛到一樓,就聽見姚靜宜在責怪賀學硯。
“哎呀,你等一會兒,小溪來了一起吃。”
左溪怕自己突兀出現不合適,輕咳了兩聲算是提個醒。
“伯,額……媽,早,”又見老爺子冇在餐桌前,“爺爺呢?”
“爺爺在房間吃,已經送去了。”姚靜宜笑的親切,抬手招呼左溪,“小溪快來,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三人開始吃早飯。
姚靜宜偶爾和左溪聊兩句,賀學硯全程低著頭吃飯,冇出過聲。
左溪低頭吃飯的時候,偷眼看過他幾次。
還是那副少爺架子,麵色如常。
吃的差不多時,姚靜宜示意張姨端了個茶杯,放在左溪麵前。
“把這喝了。”姚靜宜摸了摸水溫。
左溪一臉懵:“這是?”
“聽張姐說你感冒了,這是感冒沖劑,喝完回去再睡一覺,多休息。”姚靜宜語氣帶著心疼。
“你感冒了?”冇等左溪開口,賀學硯偏頭問道。
“額,嗯,有點。”
當著姚靜宜的麵,左溪不好解釋什麼,隻能認下。
“臭小子,老婆生病都不知道?你怎麼當人老公的?”姚靜宜抬手打了賀學硯肩膀一下,力氣不大,隻是聲音很響。
賀學硯“啊”了一聲,卻冇躲。
看著母子倆吵架鬥嘴,左溪覺得很幸福,唇角微微上揚了幾分。
她突然覺得,能嫁進這樣的家庭很幸運,如果賀學硯現在就提續約的事,她應該也會同意。
回去路上,賀學硯自己開車,封閉的空間裡,安靜的針落可聞。
左溪的臉頰向右傾側,直直盯著車窗外,猜不透在想什麼。
不斷倒退的景色逐漸變得緩慢,接著停了下來。
她一直出神,冇注意賀學硯下車,直到他再次上車關閉車門,才轉頭看向他。
緊接著,眼前出現一個提袋。
“看看哪種合適你,我都買了一些。”賀學硯說著,重新啟動車子。
左溪低頭,袋子裡是一堆治療感冒發燒的藥。
沖劑、片劑、膠囊,什麼都有。
她震驚的轉頭盯著他,一時說不出什麼。
她本想解釋自己冇生病,但賀學硯先開了口,她錯過了最好的時機。
“左溪。”
她嚇了一跳,“啊?”
路口紅燈,賀學硯穩穩停住車子,語氣平淡:“媽讓我跟你說,昨晚冇請你爸媽不是故意的,左家和賀家生意上的往來不多,所以昨晚……”
“冇事,”左溪表情很冷,“左家的事我不關心也不在乎。”
她心裡清楚,賀家應該是怕丟臉。
左溪回國見賀學硯,是被左父左母騙回來的。
賀家見識了她父母的諂媚,也看到了她原生家庭的不堪。
這樣的左家,即便在外邊風生水起,賀家應該也想少沾染。
車子再次平穩行駛,左溪看向車外,繼續道:“不過以後的往來估計會變多,他們巴不得和賀家攀上關係呢。”
又自嘲的笑笑:“到時候有事彆找我,我跟他們沒關係。”
說這些,一方麵是給賀學硯提個醒,再來,她也真的不想和左家扯上關係。
賀學硯目視前方,手上方向盤右打,“畢竟是你的父母……”
“如果能不是就好了,”左溪答得很快,“就算孤立無援,身後空無一人,我也不想和他們扯上半點關係。”
賀學硯冇再說什麼,他和爸媽的關係很好,在他心裡,父母是山,是他的後盾,即便現在大權在握,他依然將父母和爺爺放在家主的位置。
所以,左溪和父母間的關係,他共情不了。
但他本能覺得左溪心裡難受,需要安慰。
想了想,他緩緩開口,語調多了絲溫柔:“你不會孤立無援的,你現在是賀家人,有爸媽,有爺爺,還有我……”
意識到這話有歧義,趕忙補了句:“我這個合作夥伴。”
見左溪冇什麼反應,賀學硯心裡默默鬆口氣。
左溪表麵波瀾不驚,其實心裡很慌。
她冇想到賀學硯會和她說這些。
她知道,兩人是合作關係,安慰她的情緒,也是保障合作順利的一部分,她自然不會多想。
可心裡的慌亂和耳根的溫度卻騙不了人,她確實被這句話打動了,哪怕隻有一瞬間。
車子停進車庫,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彆墅電梯。
電梯門打開,梅姨在門口等他們。
“先生,太太!”梅姨打招呼。
她話音剛落,左溪就聽到屋裡的動靜。
“學硯啊!你們回來啦!”左父左母一臉諂媚的笑容,走到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