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提醒
放在桌上的玻璃杯裡,琥珀色的酒液映出微微破碎的光影,漂浮的冰塊緩緩融化,沿著杯壁滑落的水珠,暈開了一道道透明的痕跡。
杯壁倒映著對麵模糊的人影。
溫迎一邊聽楊璵講話,一邊若有所思地盯著那道扭曲的倒影看了片刻。
隨後,手機的震動打破了短暫的思緒,她垂眸掃了一眼螢幕,起身走進了彆墅。
喧囂的人聲未曾斷絕,而沈言卿清晰地在那嘈雜間聽到她說了一聲“徐之行”。
溫迎走進廚房,隨手將杯子放在料理台上,接通了電話。
“什麼事?”
聽筒裡傳來帶著笑意的男聲,語氣散漫又隨意:“新車到了,出來玩?”
她垂眸,看著杯中已然化開的冰塊,隨意回道:“我不在家,在朋友的party上。”
“行吧,你們玩。”徐之行頓了頓,狀似不經意地問,“誰的局啊?我認識嗎?”
“秘書部Zoe組織的。”
“那還真不認識。”對麵笑了笑,“明天有空嗎?”
電話掛斷後,溫迎將杯子裡的果汁一飲而儘。
冰塊已全部融化,口感欠佳。
她隨手將空杯放下,轉身,便看見了立在落地窗前的那道高挑身影。
白襯衫熨燙得一絲不苟,衣袖挽起,露出線條流暢的腕骨和手臂,黑色垂感西褲線條流暢,剪裁精緻,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卻處處透著從容與考究。
像他這種已然不需要用奢侈品裝點門麵的真正資本,身上不會看到明顯的品牌標識。
越是不彰顯,越是矜貴。
落地窗外的光線透過玻璃碎裂成無數道溫柔的光束,絲絲縷縷地浮現在他清雋的臉上。
溫迎順著他的視線望出去,庭院裡的氣氛依舊熱烈,學生們的笑聲和歡談交錯在夜色中。
她看了一眼,隨即收回目光,垂落眼睫,指節在料理台上敲了敲,發出清脆的聲響。
“會長。”她輕聲開口,“你有冇有聽過一句話?”
沈言卿聞言轉過頭,眼睛也望著她,黑眸如墨。
“Renownisanillusion,andthosewhoseekitarelostintheirownshadow.”
溫迎嘴角揚起譏諷的弧度,抬眼直視他。
“有的人把自己套在人設的殼子裡太久,裝模作樣習慣了,但是儘量不要影響其他人啊,不是誰都喜歡陪他演的,你說是吧會長?”
燈光映著她的眉眼,襯得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瞳清冷又疏離,彷彿能洞穿一切虛偽的偽裝。
沈言卿看著她那張冇有表情的麵容,半晌,他微笑開口。
“是啊。”
週日,天色晴好,室內攀岩館,頂端的懸掛繩索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徐之行抬頭,目光落在攀爬至半程的溫迎身上,唇角噙著笑意:“加油。”
溫迎一身黑色運動裝,手指穩穩扣在岩點上,動作乾淨利落,呼吸平穩有節奏,絲毫冇有因高度而感到不適。
她從小就喜歡挑戰身體極限的運動,攀岩、射擊、馬術、滑雪……她都願意嘗試。
“不錯,狀態很好。”
徐之行在下方觀察著,抬手遮住額前的碎髮。
溫迎冇有迴應,她全神貫注地調整重心,借力攀附至更高的點,微微一躍,落在下一個落腳處。
空氣裡隻剩下手套與岩壁摩擦的聲音。
攀岩館的一側,臨窗的休息區,沙發旁擺著一張柚木茶桌,桌上攤開幾份檔案,紙張被陽光照得微微發亮。
“這個高度,難度係數大概是V10,雖然溫小姐是第一次挑戰這個難度,但她在之前已積累大量的攀爬經驗,身體素質……”
俱樂部經理站在旁邊,語氣帶著欣賞。
話音未落,沈言卿輕輕抬手,製止了他繼續講下去。
經理一怔,話語頓時止住,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攀岩區,黑色運動服的少女正在岩壁上攀爬,眼裡隻有前方的落點,絲毫冇有猶豫。
她手指扣住岩點,藉助腰腹的核心力量穩穩向上躍升,一次,兩次,精準而流暢,彷彿這並不是一項需要高度技巧的運動,而是一種本能。
沈言卿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她身上,眸色深邃,像是沉入了一片晦暗的霧靄中。
溫迎攀得很快。
她並不急於求成,而是精準地評估每一步,彷彿天生就知道哪一處岩點是最合適的落腳點,哪一塊石麵能借力。
沈言卿食指敲了敲檔案,唇角似有若無地揚起一點弧度。
“快到了。”
攀岩牆下,徐之行揚聲提醒。
溫迎平穩了一下呼吸,手指精準地搭上了最後一個支點,借力一躍。
成功。
她穩穩地抓住頂端的繩索,攀至頂點,俯瞰著整個攀岩館。
短暫的勝利感自心底浮現,她嘴角弧度微微揚起,冷氣拂過她的鬢角,帶起一絲汗濕的碎髮。
“漂亮!”徐之行在下方衝她比了個大拇指。
溫迎調整姿勢,按照下降繩索的固定方式緩緩落下。
“你比上次更穩了。”她腳踏實地後,徐之行隨手遞來一瓶水,懶懶地靠在一旁的護欄上,“看來這段時間練得很好。”
溫迎接過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還行。”
“還有什麼項目想試試?”
“自由攀。”溫迎擦了擦手掌,聲音平靜。
徐之行挑了挑眉,“挑戰性不小。”
自由攀岩比普通攀岩更講求平衡感和爆發力,稍有不慎就會跌落。
“想試試。”溫迎垂眸,將手套摘下。
徐之行笑了笑:“行啊,我陪你,先休息一下。”
果然是她的風格。
既謹慎,又果決。
沈言卿輕輕笑了一聲。
但令人不悅的是,她在和徐之行一起。
沈言卿垂眸,目光掠過桌上的檔案,眉心微不可察地壓下幾分冷淡。
“他呢?”
站在一旁的俱樂部經理一怔,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這位少爺的意思,連忙道:“徐先生的攀岩水平也是很不錯的。”
“是麼……”
少年低垂著眼睫,聲音輕的彷彿自言自語,看起來像是在認真瀏覽資料。
他坐在沙發的深處,身形修長,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帶著一種天然的優雅與疏離。
修長的指尖翻過一頁資料,檔案上的個人資訊清晰可見。
沈言卿視線漫不經心地落在頁麵的照片上,不屑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