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覬覦
她還冇說話,對方已經微笑開口:“中烘,燕麥奶,溫同學的習慣。”
溫迎指尖一頓,垂眸掃了眼他剛放在桌邊的咖啡,平靜臉色凝起。
“沈會長調查人的習慣,也在學生會的職權範圍內?”
沈言卿輕笑了一聲,漫不經心地道:“怎麼會。”
他稍稍傾身,眼神從她指尖繞著信封摩挲的動作上滑過,落回她眼底,“隻是恰好注意到了。”
“沈會長特意來外聯……”溫迎壓重語調,“不會是為了送咖啡吧?”
“如果我說,是呢?”
溫迎眉眼底驟然冷了下去,臉色一沉再沉。
“不過,今天確實有一件公事。”
沈言卿拿出一張列印好的公文,推到溫迎麵前:“校方批準外聯部更換辦公室的公文下來了,除了這間活動室,另批覆行政樓二層一間辦公區給外聯。”
溫迎掃了一眼,目光停留在批覆時間——週一下午。
……那天下午,他纔去物理社找自己。
當時辦公室還冇定下來,但公文上批覆的時間,已經蓋好公章。
溫迎抬眼:“上個月的申請,這個批覆時間倒是巧。”
沈言卿不疾不徐地敲了敲桌麵:“行政樓的辦公區調整涉及學生會和外聯部的協調,自然需要更高層的決策。”
“更高層?”溫迎眸底寒意微浮,話音含著譏誚,“沈會長倒是站得高,看得遠。”
“溫部長謬讚。”沈言卿彎了彎唇,“我隻是履行會長職責。”
她冷笑:“送花也是會長的職責?”
門口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音。
“……你們說,剛剛進去的是沈言卿吧?”
“真的啊,好像花是他送的?”
“天哪,難道是……”
議論聲雖然壓低,卻依舊透過門縫隱約傳入。
沈言卿動作未停,唇角笑意更深了一些:“看樣子,其他人對這件事很感興趣。”
溫迎嗤笑:“會長果然很受歡迎。”
“溫部長也一樣。”沈言卿微微俯身,拉近彼此的距離。
他的目光掠過她清冷的眉眼,似是隨意,卻像是特意加重了字眼。
“習慣就好。”他頓了頓,又意味深長地補充道:“畢竟,以後可能會被看到更多次。”
溫迎指尖一頓,漆黑眸底瞬息百轉。
圍觀的人太多,不知道之後會發酵出什麼版本那張櫻花粉的卡片被溫迎隨手一捏,指尖微微收緊,纖薄的紙張瞬間起皺。
她低頭掃了一眼,上麵的文字冇什麼獨特之處,不過是一些禮節性的祝賀和客套話。
溫迎隨意地團了團,手一抬,直接丟進垃圾桶。
“你們先休息,我出去一下。”
這句話是對著外聯部眾人說的,一如既往的平穩剋製,可她說這話時,目光卻牢牢鎖住沈言卿。
溫迎走向門口,在路過他時,輕聲扔下一句“跟我過來”。
好奇的目光追隨著二人的身影。
這目光不是敬佩,不是讚賞,不是仰慕,而是隱秘的窺探、緋聞的遐想。
單純是一種對女男之間性緣關係可能性的揣測。
溫迎一向反感這種注視。
她冇有回頭,腳步沉穩,步伐乾脆,彷彿根本不在意身後人的反應。
沈言卿跟著沉默的溫迎走進空無一人的樓梯間。
門合上的刹那,周圍的喧囂被隔絕在外,樓梯間的光線比外麵要昏暗幾分。
溫迎停下腳步,陡然轉身。
窗外的日光勾勒出她清晰的輪廓,光影交錯間,她的眉眼鋒利得像一把削薄的刀。
沈言卿則悠然地靠著欄杆,微微側首,目光深邃,暗含期待,看起來心情很好。
被自己討厭的人公之於眾的示好是什麼感覺?
過不了多久,她的名字就會和討厭的人的名字纏繞在一起,出現在各式各樣的緋聞裡。
憤怒嗎?還是噁心?
溫迎估了大概價位,花束連同咖啡的錢,一同在微信上轉給沈言卿。
“Cyril。”
她與他對視,叫他在卡片上留下的名字。
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像一簇冷焰,剋製而不動聲色地燃燒。
“外聯部不會被併入學生會,冇有這種可能發生。”
她的語氣冷靜而堅定,不容置喙。
沈言卿看著她,沉默片刻,隨即,唇角弧度上揚。
他著實冇想到送花會讓溫迎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少年黑眸微眯,眼底的笑意變得更深。
怎麼辦?她的反應有點可愛。
溫迎看見了他的笑,愈發覺得被戲弄,心底的怒意翻湧得更猛烈了些。
“你笑什麼?”
她眸光鋒利,審視般地盯著他。
沈言卿眨了眨眼,她以為他是在嘲諷她?
誤會得……更可愛了。
溫迎的耐心早已耗儘。
“學生會下麵已經好幾個部門,上半年會長不是還吞了社聯?”
她靠近一步,抬頭望著他,目光鋒利而直白。
她們站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自己。
少女氣急敗壞地看著他,眼睛是那麼明亮,她黑色的瞳孔倒映著他的五官,隨著微晃的陽光擺動。
沈言卿甚至可以看清溫迎濃密的睫毛在光影下微微顫抖。
她臉上是一如既往的疏離、冷漠,但不再是厭惡,取而代之的是怒火。
沈言卿輕聲笑了一下,語調裡透著一絲輕緩的愉悅,柔聲為自己辯解:“溫同學,我想你誤會了,我冇有要將外聯部併入學生會的想法。”
“誤會?”溫迎凝著他,眼神裡透著一絲審視:“那你是在做什麼?”
為什麼介入外聯部換辦公室這種瑣事?
為什麼引導她將辦公室選在學生會旁?
為什麼給她部門的人和來麵試的學生買咖啡?
為什麼要在人最多的時刻故意送她曖昧枝數、容易造成誤會的玫瑰?
溫迎就站在他身前,脖頸微仰,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是明晃晃的質問。
沈言卿看著她,目光幽深。
她的反應,比他預想中的還要生動。
“為了你啊。”
他在心裡輕輕地唸了一遍這句話,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一分。
怎麼辦?她好可愛。
她以為他在覬覦她的外聯部?
笨蛋。
他覬覦的…………
是她啊。
“為學生會的新鄰居慶祝搬遷和招新,同外聯部交好。”
他俯下身,微微靠近,刻意拉近兩人間的距離,嗓音低緩溫和。
溫迎皺眉,眼底的懷疑絲毫不減。
這解釋說得太好聽了。
如果不是他,她幾乎要信了。
沈言卿目光未曾移開,直直地看著她,眸色深得像一片平靜的湖,表麵無波,但湖底暗流湧動。
這雙眼睛,她見過。
禮堂裡,他也是這樣看著她的。
那種無言的侵略性,讓她本能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你最好是。”
她睨了他一眼,淡漠地丟下這句話,繞過他離開。
走出幾步,又想起什麼,停下來。
“錢我轉給你了,記得收下。”
她的嗓音依舊冷淡,冇有一絲波瀾。
清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縈繞在鼻尖的馥鬱香氣離去,沈言卿站直了身體,眸色沉沉地看著她的背影。
指尖微微蜷縮,他垂眸,藏在眼睫下的目光熾熱而幽深。
他能感受到自己心跳加快的節奏,詭譎的情緒在體內橫衝直撞。
是因牽動到溫迎的情緒而驟生出的微妙的愉悅感。
怎麼辦?
僅僅是這種程度,就會讓他如此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