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她分明剛剛還在因為過度撫摸,而感到害怕慌神。

從未被他人觸碰過的地方,受到如此對待,陌生的觸感光是匆匆回味一瞬,足以令她坐立難安。

方纔沉淪在那段陰暗過往,極致窒息感使人理智全無,不由失了力度。

顧亦徐指尖輕輕繞著發尾打圈,半捂著胸口,心想那裏會不會已經紅了。

黑暗中,床的那一邊,呼吸淺得幾乎微不可聞,彷彿陷入沉睡之中。

可事實上,才從噩夢抽身,一切太過真實,都是他切身經歷、始終無法擺脫的夢魘,眼下程奕能睡著纔出奇。

兩人同床共枕,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伸臂碰不到彼此,蓋一床被子純睡覺,但各懷心思,誰都無法安然入睡。

終於,顧亦徐忍不住出聲:“你睡了嗎?”

“……”

程奕閉眼假寐,沒回答。

架子床很大,睡兩人綽綽有餘,顧亦徐以往從不覺得自己的床狹窄,她能從一邊翻五六個身子到另一邊,可多了個程奕,那就大不相同了。顧亦徐隻覺得稍微滾一下,便能滾進他的懷裏。

於是,顧亦徐紅著臉,往左邊翻了個身,如願被程奕接了個滿懷。

——他果然沒睡著。

結實有力的臂彎環過腰肢,頭頂上方很快傳來一聲嘆息:“這麼不安分。”

“你答應我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樣的情況。”

“不怕我了?”

顧亦徐搖搖頭,因躺著不方便,更像是埋在他胸膛輕蹭。幾縷髮絲拂過下巴、脖子,癢得難耐。

柔軟軀體隔著薄薄睡衣,與他緊密貼合,溫度通過每一寸相接壤的麵板傳遞過來,

程奕感覺喉嚨發緊。

“剛纔是意外,現在你清醒過來,我沒什麼好擔心的。”

程奕抬手,從腰間劃到後腦勺,捏了捏她白嫩的耳垂。

“你再抱著。”他低沉道:“發生了什麼,我不負責的。”

顧亦徐閉眼,輕笑發出氣音:“你不會。”

不知是相信他做不出這樣的舉動,還是相信他一定會負責。

程奕微微挑眉。

顧亦徐的膽大超出他的想像,溫軟兔子吃起草來也是毫不猶豫。這樣緊密相擁,窈窕有致的身形被直接感知。

實在煎熬。

卻又怕再嚇到她,隻能隱忍壓抑。

程奕心浮氣躁,想翻身移開點。誰知,下一刻,纖細胳膊將將攬過他的肩頭,安撫性輕拍幾下。

“知道你難受。”

顧亦徐靠著他的胸膛,悶悶道:“我會一直陪著你。”

“……”

“不論你是好或壞,我都不會害怕。”

最初動心時,程奕對她可沒現在這麼好,又冷又硬,油鹽不進,怎麼討好都沒用。

聲音越來越輕,”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就喜歡什麼樣的你。”

身體周遭頓時一暖,程奕扯開被子,他置身在微涼空氣中,整張被子將顧亦徐包得密不透風,程奕終於毫無顧忌地緊緊摟住她,動作強勁有力又小心翼翼,像是對待一件無價珍寶。

耳邊傳來低低一聲,“嗯。”

顧亦徐揚起嘴角。

她是真的累了,強撐著眼皮說完那些話,很快沉沉睡去。

臥室花香味依舊馥鬱,但較以往淡了許多。興許是臥室主人很長時間沒再依賴花香。

程奕沒有半分睏意,趁著月色,目光悄然描摹過顧亦徐的臉龐,在安然入睡時,她自有一股與世無爭、淡然處之的氣質,很難會叫人生出任何負麵情緒。

這是張絕對稱不上頂漂亮的臉,卻對程奕有致命的吸引力。顧亦徐一出現,他的目光緊隨其後被牢牢粘附。

最後一點陰霾被驅散,程奕從未有過這般安寧的心境。

“以後不會傷到你了。”

他像是對自己承諾:“我保證。”

忍不住傾身——

小心避開破損的地方,啄吻顧亦徐的唇。

極輕極慢,一如最後的那句話。

“睡吧。”

·

·

講台上,係主任眼神睃巡過教室,警惕有個別學生作弊抄襲。

她並不疑心有人上網抄答案,因為考試題型是兩星期前親手出的,考得都是課上講的內容,網上一道都查不到。

氣氛一度凝重,大部分學生事先做足功夫,起碼能寫出個大概,至於對或不對,那就另說了;剩下沒複習好,或者平時壓根沒認真聽過課的學生急得紮耳撓腮,恨不得當場翻書,奈何係主任盯得實在太緊,根本找不到絲毫可趁之機,隻得硬著頭皮瞎寫,塗鴉似地交了一堆公式上去,表格資料填得五花八門,擇優方案分析得狗屁不通,反正填滿是必須的,交白卷不值當,隻盼師太怎麼都看在卷麵上,給個一兩分辛苦分。

交卷時,係主任叫住一個女生,戴著帽子口罩,把臉遮得嚴嚴實實。

“這位同學你等等,把校卡拿過來,口罩摘了。”

係主任皺眉,瞥了顧亦徐幾眼,對照著校卡上的照片,確認不是替考,將校卡還回去,收了卷子:“行,你走吧。”

鄭丹蕙提前幾分鐘交卷,已經在走廊等著了,為這考試周幾天沒睡安穩覺,困得哈欠連天,

她打了個哈欠,瞧見顧亦徐走來,剛準備說話,張開嘴還沒合攏,忽然愣住。

“你的臉——”

眼圈和嘴唇都是紅腫的,下唇顏色嫣紅,還有道結痂口子,看上去楚楚可憐。

昨晚走前不是這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