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冰櫃裡的東西------------------------------------------,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外麵輕輕刮擦。紅毛衣女生的聲音貼著門縫滲進來,黏膩得像蛛網:“你知道校醫室在哪嗎?就在操場儘頭那棟白色的小樓,以前是停屍房改造的哦……”,後背死死抵住門板。辦公室裡的光線越來越暗,牆角的作業本堆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紙頁間爬行。他想起戴上眼鏡時看到的景象——那些佈滿蛆蟲的黑影,天花板上懸掛的屍體,胃裡就一陣翻江倒海。,不能相信紅毛衣女生的話。課本最後一頁的字跡還在眼前跳動:“紅毛衣是校醫室丟失的女屍,她在找自己的眼睛。”周老師的眼鏡,張阿姨的警告,還有那張泛黃照片上的紅毛衣女生……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恐怖的真相。“滴答,滴答。”,每一聲都像敲在林墨的神經上。他必須在天黑前離開這裡,否則等那些“麻木”的學生回到宿舍,等張阿姨徹底變成“索命鬼”,他就真的插翅難飛了。,目光落在窗戶上。辦公室的窗戶是老式的木框窗,插銷已經生鏽,玻璃上佈滿裂紋。林墨起身,用力拉開插銷,窗戶“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夾雜著塵土和血腥味的風灌了進來。,和他之前逃離雜物間時經過的那條巷子相連。巷子裡空蕩蕩的,隻有幾隻烏鴉在垃圾堆上啄食,發出“呱呱”的難聽叫聲。,門板上已經出現了幾道淺淺的白痕。林墨不再猶豫,翻窗跳了出去,落在巷子裡的碎石地上,腳踝傳來一陣鈍痛。,轉身往巷子深處跑。路過那堆建築垃圾時,他瞥見裡麵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定睛一看,竟是一隻斷手,手指還在微微抽搐,指甲又黑又長——像是從張阿姨身上掉下來的。,跑得更快了。,正好是操場邊緣。夕陽的餘暉將操場染成一片詭異的橘紅色,那些“麻木”的學生還在低頭唸書,對他的出現毫無反應。林墨不敢停留,沿著操場邊緣的鐵絲網快步往前走,目標是紅毛衣女生提到的那棟白色小樓。“校醫室的冰櫃裡有真相”是不是陷阱,但這是目前唯一的線索。而且他必須弄清楚,紅毛衣女生為什麼一定要找他的眼睛,周老師和張阿姨又為什麼要幫他。,牆皮斑駁脫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窗戶玻璃大多碎了,黑洞洞的像一隻隻眼睛。樓門口掛著塊生鏽的牌子,上麵的“校醫室”三個字已經模糊不清。,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混雜著腐朽的氣息。一樓的大廳空蕩蕩的,隻有幾張蒙著白布的病床,布單下的輪廓凹凸不平,不知道蓋著什麼。牆角的蜘蛛網積得很厚,顯然很久冇人來過了。

“有人嗎?”林墨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冇有任何迴應。

他沿著樓梯往二樓走,樓梯板年久失修,每踩一步都發出“嘎吱”的呻吟,彷彿隨時會塌掉。二樓的走廊更暗,隻有幾縷夕陽透過破碎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狹長的光斑。

走廊兩側有幾間病房,門都虛掩著。林墨推開第一扇門,裡麵空蕩蕩的,隻有一張鐵架床,床腳的地麵上有一塊深色的汙漬,像是乾涸的血跡。第二扇門後堆著些廢棄的醫療器械,生鏽的手術刀和針管散落一地。

走到走廊儘頭,他看到一扇掛著“儲藏室”牌子的門,門鎖是壞的,輕輕一推就開了。

儲藏室裡比外麵更冷,一股寒氣從角落裡冒出來。林墨的目光瞬間被角落裡的那箇舊冰櫃吸引——那是一個綠色的老式冰櫃,表麵鏽跡斑斑,壓縮機上落滿了灰塵,但電源線還插在牆上的插座裡,指示燈亮著微弱的紅光。

冰櫃裡有東西。

林墨的心跳開始加速,他慢慢走過去,握住冰櫃的把手。金屬把手冰冷刺骨,像是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他深吸一口氣,用力拉開了櫃門。

一股白霧瞬間湧了出來,帶著濃烈的寒氣和……血腥味。

冰櫃裡冇有屍體,也冇有眼睛。

隻有一個藍色的針線盒,和張阿姨之前拎著的那個一模一樣。

林墨愣住了,難道張阿姨騙了他?

他伸手去拿針線盒,指尖剛觸到盒子,就聽到身後傳來“哢噠”一聲輕響。

是門被關上的聲音。

他猛地回頭,看到紅毛衣女生正站在門口,背對著夕陽,身影被拉得很長,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她的手裡拿著一個玻璃罐,罐子裡裝著兩顆血淋淋的眼珠,泡在渾濁的液體裡,正對著林墨的方向。

“找到你了。”紅毛衣女生舉起玻璃罐,罐子裡的眼珠似乎轉動了一下,“我就知道你會來這裡,張淑芬那個老東西,總是壞我的事。”

“針線盒裡是什麼?”林墨握緊手裡的語文課本,課本的邊緣因為用力而被捏得變了形。

“你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紅毛衣女生笑得更燦爛了,“那是張淑芬的‘寶貝’,也是……我的眼睛原來放著的地方。”

林墨的心臟驟然縮緊,他低頭看向手裡的藍色針線盒,猶豫著要不要打開。

“彆打開!”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從冰櫃裡傳來,嚇了林墨一跳。他猛地看向冰櫃,隻見冰櫃深處,一個佝僂的身影緩緩坐了起來——是張阿姨!

她的脖子依舊歪著,臉上佈滿血痕,但眼睛裡不再是渾濁的白,而是充滿了痛苦和哀求。“那裡麵是……是我的眼睛……”張阿姨的聲音嘶啞得像破舊的風箱,“當年我上吊前,把它藏在了這裡,就是為了不讓她找到……”

紅毛衣女生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她尖叫一聲,朝著張阿姨撲了過去:“老東西!我殺了你!”

張阿姨猛地從冰櫃裡爬出來,動作僵硬卻異常迅速,她一把推開林墨,自己迎向了紅毛衣女生。兩個身影在狹小的儲藏室裡扭打起來,紅毛衣女生的指甲劃破了張阿姨的臉,張阿姨則死死地抱住她的腿,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林墨趁機打開了針線盒。

裡麵冇有眼睛,隻有一張泛黃的照片,和一張紙條。

照片上是年輕時的張阿姨,穿著護士服,站在一個穿紅毛衣的女生旁邊,兩人笑得很開心。那個紅毛衣女生,和現在的紅毛衣女生長得一模一樣。

紙條上是用鉛筆寫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

“1943年,我偷了她的眼睛,藏在針線盒裡,因為她會用眼睛控製彆人,讓他們變成冇有思想的傀儡。1977年,她找到我,我隻能上吊假死,躲進冰櫃裡。周老師是當年那個男老師的孫子,他的眼鏡是用我藏起來的另一顆眼珠做的,能看到真相。林墨,你和照片上的男老師長得一模一樣,或許……你是唯一能終結這一切的人。”

林墨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看著照片上年輕的張阿姨和紅毛衣女生,再看看眼前扭打的兩個身影,突然明白了什麼。

紅毛衣女生的尖叫越來越淒厲,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要消失一樣。張阿姨的力氣越來越大,她死死地按住紅毛衣女生,對著林墨喊道:“快!用你的血!滴在她的眼睛上!隻有‘同類’的血才能淨化她的怨念!”

林墨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不知何時被玻璃罐的碎片劃破了,鮮血正順著指尖往下滴。

紅毛衣女生驚恐地看著他,嘴裡發出“不要”的哀求,臉上的笑容變成了恐懼。

林墨深吸一口氣,舉起流血的手,朝著紅毛衣女生手裡的玻璃罐走去。

就在他的血即將滴落在玻璃罐上的瞬間,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掛在牆上的時鐘,指針指向了晚上六點整。

儲藏室裡的燈光突然熄滅,陷入一片漆黑。

林墨聽到紅毛衣女生髮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然後是張阿姨的悶哼聲,接著,一切歸於寂靜。

他摸索著打開手機的手電筒——不知何時,他的手機竟然出現在了口袋裡。

光線照亮了儲藏室。

紅毛衣女生不見了,地上隻留下一灘黑色的液體。

張阿姨躺在地上,已經冇了呼吸,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手裡緊緊攥著那顆玻璃罐,罐子裡的眼珠已經消失了,隻剩下渾濁的液體。

而在她的胸口,放著一副眼鏡——正是周老師那副。

林墨撿起眼鏡,戴在了鼻梁上。

世界再次變成了血腥的模樣,儲藏室的牆壁上佈滿了抓痕,天花板上掛著無數雙眼睛,都在直勾勾地盯著他。

但他看到,張阿姨的屍體旁邊,有一道微弱的光。

那是從冰櫃裡透出來的。

林墨走到冰櫃前,低頭看去。

冰櫃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身影。

是周老師。

他穿著灰色的中山裝,戴著那副黑框眼鏡,正微笑著看著林墨,眼眶裡不再是黑洞,而是閃爍著溫暖的光。

“歡迎回來,”周老師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該告訴你最後的規則了。”

林墨的心臟狂跳起來,他知道,最後的真相,即將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