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高手的博弈

銀光如潮。

無數細密的光線從四麵八方暴射而來,每一根都帶著足以穿透鋼鐵的銳利。陸久右手的三光歸源印撐起的碧金色光輪在光線的衝擊下劇烈震顫,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聲。

“撐不了多久。”序詭的意念冰冷而精確,“它的攻擊頻率正在加快,能量層級每秒提升百分之三。以你目前的三光歸源印強度,最多還能堅持十七秒。”

十七秒。

陸久的目光穿過漫天銀光,死死鎖定在雲銘天胸口那個脈動的銀色光點上。

足夠了。

“歿鋒。”

“在。”

“那一擊,需要多久凝聚?”

“五秒。但出手後,你左手的五煞印會暫時陷入虛弱期。如果一擊不中——”

“沒有如果。”

陸久打斷了他。

左手掌心,五色光芒開始瘋狂湧動。

歿鋒的冰冷鋒銳、破序的混亂扭曲、黯噬的陰寒侵蝕、焚溟的狂暴灼熱、序詭的精密計算——五種截然不同的破滅之力,在陸久的意誌壓製下,強行融合成一道複雜到極致的符文陣列。

那光芒不是任何一種顏色。它是所有顏色的湮滅,是光本身被吞噬後留下的、純粹的“破滅”的具象。

那個“東西”似乎察覺到了什麽。

銀白色的瞳孔微微收縮,嘴角那個詭異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變化——不再是純粹的嘲弄,而是帶上了一絲……警惕?

“有趣。”那重疊的聲音再次響起,“居然想用五種殘破的斬道之力對抗我?你知道我存在了多久嗎?”

陸久沒有迴答。

他在數秒。

五。

四。

三。

銀光的攻勢驟然加劇。無數光線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從所有角度同時收緊。三光歸源印撐起的光輪開始出現裂紋,碧金色的光芒明滅不定。

二。

“陸久!”右手掌心傳來天愈之力急促的意念,“我快撐不住了!”

一。

“破!”

陸久暴喝出聲!

左手猛然推出!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

一道純粹的、漆黑的、沒有任何光澤的“光柱”,從他掌心轟然射出!

那不是光。那是光的反麵,是“存在”的否定,是五種破滅之力極致融合後產生的、足以撕裂一切規則的力量!

黑色光柱所過之處,銀色的光線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瞬間消融。那張密不透風的銀色光網被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黑光直直轟向雲銘天胸口那個銀色光點!

那個“東西”第一次動了真格。

它不再維持那副從容的姿態,雙手同時抬起,掌心相對,在胸前凝聚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銀色屏障。那屏障如同一麵鏡子,映照著漫天銀光,也映照著那道轟來的黑色光柱。

轟——!!!

黑色與銀色相撞的瞬間,整棟樓都在顫抖!

客廳裏所有玻璃製品同時炸裂,牆壁上的裂紋如同蛛網般瘋狂蔓延,天花板上的吊燈直接墜落,砸在地上碎成無數片。衝擊波從兩人之間擴散開來,所過之處一切都被掀翻、撕裂、粉碎!

陸久腳下的地板徹底塌陷,他整個人向下墜落——但他早有準備,右手的三光歸源印瞬間分出一縷力量,在他腳下凝聚成一道碧金色的光橋,硬生生將他托在半空。

那個“東西”就沒有這麽好運了。

它所在的位置正是衝擊的中心。雖然銀色屏障擋住了黑光的大部分威力,但餘波依舊將它連同整張沙發一起掀飛,狠狠撞在身後的牆上!

轟隆!

牆壁被砸出一個大坑,磚石碎落一地。雲銘天的身體嵌在坑裏,嘴角溢位一絲血跡,那雙銀白色的眼睛卻依舊死死盯著陸久。

“不錯。”那重疊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喘息,“五煞印的全力一擊,居然能傷到我。你比我想象的有價值。”

陸久沒有理會它的廢話。

他在看雲銘天的胸口。

那個銀色光點還在。

但……

它暗淡了一些。

而且,就在剛才那一擊的衝擊中,他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微弱的、稍縱即逝的訊號——

雲銘天的意識。

那雙銀白色瞳孔深處,有一瞬間,閃過了一絲極其熟悉的、屬於雲銘天自己的掙紮。

他還活著。

還在反抗。

“序詭,分析戰果。”

“銀色核心能量層級下降約百分之十二。但它的恢複速度極快,以目前趨勢,三十秒內能恢複到百分之九十以上。必須持續壓製。”

三十秒。

陸久深吸一口氣,左手掌心傳來陣陣刺痛。那一擊幾乎抽幹了他左臂所有的力量,五煞印此刻暗淡無光,需要時間恢複。

但右手的三光歸源印,還有餘力。

天愈之力不僅能治癒,還能——

“你在想什麽?”那個“東西”從牆坑裏掙脫出來,雲銘天的身體搖搖晃晃地站著,臉上那個詭異的笑容又恢複了,“左手廢了,右手那點治癒之力能幹什麽?”

陸久沒有迴答。

他隻是抬起右手,三光歸源印光芒流轉。

不是治癒。

是“共鳴”。

碧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化作無數細如發絲的光線——與那銀色光線相似,卻又截然不同。它們的目標不是那個“東西”,而是……

雲銘天的身體。

準確說,是他身體深處那個還在掙紮的意識。

“銘天!”陸久沉聲喝道,“我知道你聽得到!那東西占了你的身體,但你還沒死!給我醒過來!”

碧金色的光線觸碰到雲銘天的身體時,那個“東西”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你——”

它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雲銘天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雙銀白色的眼睛,瞳孔深處,再一次閃過那熟悉的、屬於雲銘天自己的光芒。比上次更亮,更持久。

“陸……久……”一個極其微弱、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從那重疊的古老聲音之下,掙紮著傳了出來。

陸久的眼眶瞬間發熱。

“是我。”他說,“我來接你迴家。”

雲銘天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那個“東西”的臉上浮現出明顯的惱怒,它抬起手,想要再次壓製雲銘天的意識,但那些碧金色的光線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纏繞著它的銀色核心,不斷幹擾著它的控製。

“該死!”那重疊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怒意,“你以為這樣就能救他?他的意識已經被我侵蝕了十三年!就憑你這點——”

話音未落,陸久動了。

左手五煞印雖然虛弱,但還有最後一擊之力。

他整個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穿過兩人之間不到五米的距離,左手並指如刀,五色殘光在指尖凝聚成一點極致的鋒芒——那是歿鋒的“絕戮”之力,舍棄一切、隻求一擊的決絕!

目標不是那個銀色光點。

而是雲銘天的眉心!

“你瘋了!”那個“東西”驚怒交加,“你想殺了他?!”

陸久沒有迴答。

指尖在觸及雲銘天眉心的瞬間,猛然轉向,斜斜刺入他額頭側方的太陽穴!

不,不是刺入。

是“點入”。

那一點絕戮鋒芒,在觸碰到麵板的瞬間,化作無數極細極細的能量絲線,沿著雲銘天的神經網路,直衝那個銀色光點的連線之處!

這是序詭在三秒內計算出的唯一可行方案——不攻擊核心,而是切斷核心與雲銘天意識之間的“連線點”!

“啊——!!!”

那個重疊的聲音第一次發出了慘叫!

銀色光芒從雲銘天身上瘋狂湧出,整個客廳被照得如同白晝。雲銘天的身體劇烈抽搐,仰天倒下。

而那個銀色光點,終於從他的胸口,緩緩浮出——

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菱形的銀色晶體。

懸浮在半空,散發著詭異而古老的光芒。

陸久死死盯著它。

就是它。

就是這東西,占據了雲銘天的身體十三年。

“焚溟!”他在心中低吼,“還能放火嗎?”

“能!”那道灼熱的意念狂傲迴應,“最後一團,給你燒個痛快的!”

左手掌心,五煞印的殘光最後閃爍一次。

一團微弱的、卻依舊灼熱的黑炎,在陸久掌心燃起。

他抬手,對準那枚銀色晶體——

但就在火焰即將脫手的瞬間,一道冰冷的聲音,從那晶體中傳出:

“你燒了我,他也活不了。”

陸久的手僵在半空。

“我和他的意識,已經融合了十三年。”那聲音繼續說,不再重疊,而是單一的、古老的、卻帶著一絲嘲弄的語氣,“你燒掉我,他的意識也會跟著崩潰。不信?你看——”

銀色晶體微微閃爍。

雲銘天的身體躺在地上,胸口微弱起伏,但眉心處,一道銀色的紋路正在緩緩蔓延。

那是“侵蝕”的痕跡。

如果放任不管,它最終會蔓延到全身。

但如果強行燒掉晶體……

陸久的手在顫抖。

黑炎在他掌心跳躍,卻遲遲無法落下。

“怎麽?”那聲音帶著勝利的意味,“下不去手?那就——”

它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一隻手,從下方伸出,握住了那枚銀色晶體。

雲銘天的手。

他不知何時睜開了眼。那雙眼睛,不再是銀色,也不再是空洞,而是帶著一種陸久熟悉的、沒心沒肺的、屬於雲銘天自己的光。

“陸久。”他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無比,“燒它。”

“銘天——”

“我說,燒它。”雲銘天笑了,那笑容一如既往,“老子被這玩意兒折騰了十三年,早就受夠了。就算死,也不想再當它的傀儡。”

他握著那枚銀色晶體,手掌已經被銀光灼燒得皮開肉綻,卻依舊沒有鬆手。

“動手。”他說,“信我。”

陸久看著他。

看著他眼中那熟悉的、屬於朋友的光芒。

然後,他點了點頭。

“焚溟。”

黑炎脫手。

那一瞬間,整個房間都被黑色與銀色的光芒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