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灑在山門上，“天道酬勤”四個字被映得發白。陸久站在林幕辰身邊，嘴角微微上揚，歎了口氣。“唉！我的源力居然被人封印了！可惡！”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山門前格外清晰。林幕辰轉頭看著他，那雙黑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頭頂的方塊緩緩旋轉，麵板上浮現出一行行小字——目標情緒：懊惱，可信度：百分之七十二。他收迴目光，沒有追問，隻是望著那輪明月。

“你呢？”陸久問，“幕辰兄，你怎麽迴事？為啥來這了？”

林幕辰沉默了一秒。“來考試。”

陸久笑了。“我知道你是來考試的。我是問你，為什麽來神德學院。”

林幕辰想了想。“因為這裏最強。”

陸久點頭。“也是。”

兩人又沉默了。月光灑在石階上，將兩道身影拉得很長。遠處，神德學院的鍾聲停了，整座山峰陷入一片死寂。

林幕辰忽然開口。“你的力量，被誰封印了？”

陸久歎了口氣。“我師父。”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什麽都沒有。沒有光，沒有源力，隻有那朵透明的小花。花瓣在月光下微微發光，很輕，很美。“他說我太依賴力量了，讓我好好反省。”

林幕辰看著那朵花。“所以你現在的實力……”

陸久握拳，小花沒入掌心。“零。連靈啟境一階都不如。”

林幕辰沉默了很久。“你不恨他？”

陸久笑了。“恨什麽？他是我師父。”

林幕辰沒有再問。他轉身向山上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明天，第三關。你打算怎麽辦？”

陸久跟在他身後。“走一步看一步。”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月光下。石階很長，從山腳到山頂，要走上一個時辰。他們都沒有說話，隻是走著。頭頂的方塊還在旋轉，麵板上的任務進度從百分之二十變成了百分之二十五。林幕辰沒有去看那些任務，隻是望著前方那座懸浮在山巔的學院。那裏有他需要完成的任務，有他需要接近的人，有他需要背刺的人。他嘴角微微揚起，腳步快了幾分。

身後的腳步聲慢了幾分。他迴頭看了一眼。陸久站在石階上，月光灑在他臉上，很平靜。他在看月亮。

林幕辰停下腳步。“怎麽了？”

陸久望著月亮。“沒什麽。在想明天的事。”

林幕辰走迴去，站在他身邊。“怕了？”

陸久搖頭。“不是怕。是不知道會麵對什麽。”

林幕辰沉默了一秒。“第三關，心性測試。進入幻境，麵對自己最深的恐懼。”

陸久轉頭看著他。“你怎麽知道？”

林幕辰笑了。“猜的。”

陸久也笑了。“你猜得挺準。”

兩人繼續向上走。石階盡頭，神德學院的山門在月光下靜靜矗立。門後是一片黑暗，什麽都看不清。他們站在山門前，並肩而立。

林幕辰看著那片黑暗。“明天，我們可能就是對手了。”

陸久點頭。“可能。”

林幕辰轉頭看著他。“你會讓著我嗎？”

陸久想了想。“不會。”

林幕辰笑了。“我也不會。”

兩人對視，然後同時笑了。月光灑在他們身上，將兩道身影映在山門上。遠處，玖生居的院子裏，陸玖生坐在石桌旁，端著那杯涼透的茶，望著山門的方向。他看了很久，然後放下茶杯，起身走進密室。門關上了。

月光灑在院子裏，灑在那棵斷裂的銀杏樹上，灑在滿地的落葉上。風吹過，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說什麽，又像是什麽都沒說。

山門前，林幕辰轉身向山下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頭也不迴地說：“明天見。”

陸久看著他的背影。“明天見。”

林幕辰的身影消失在月光中。頭頂的方塊還在旋轉，麵板上，主線任務一的進度停在了百分之二十五。他沒有去看那些任務，隻是走著。月光灑在他身上，將那道白衣身影映在石階上，很長，很遠。

陸久站在山門前，望著那片黑暗。他抬起右手，掌心那朵透明的小花還在開著。花瓣在月光下微微發光，很輕，很美。他握緊拳頭，小花沒入掌心。

“明天見。”他輕聲說。

天還沒亮，神德學院的山門前就擠滿了人。一千二百人參加悟性測試，隻有三人過關。陸久、厲寒淵、林幕辰。三個人，三種道。一千二百人站在山腳下，仰頭望著那座懸浮在雲端的山峰，眼中滿是不甘和羨慕。但他們沒有離開，他們要看著，看著那三個人走進神德學院，看著那三個人成為傳說。

陸久站在最前麵，灰色長袍，腰間挎著未央劍。厲寒淵站在他左邊，黑色衛衣，帽子壓得很低，銀月劍藏在袖中。林幕辰站在他右邊，白衣如雪，頭頂什麽都沒有。那方塊和麵板隻有陸久能看到，現在它們安靜地懸浮在林幕辰頭頂，緩緩旋轉。麵板上，主線任務一的進度停在了百分之二十五。林幕辰沒有去看那些任務，隻是望著山門。

山門開了。那個白發老者走出來，目光掃過三人。他的目光在陸久身上停了一瞬，在厲寒淵身上停了一瞬，在林幕辰身上停了一瞬。然後他轉身向門內走去。“進來。”

三人跟在身後。穿過山門，是一條長長的石階，石階兩側插滿了劍。那些劍在晨光中泛著幽幽的寒光，像是在注視著他們。走到石階盡頭，是一座巨大的廣場。廣場地麵由青石鋪成，上麵刻滿了劍痕。廣場中央，立著一塊石碑，上麵刻著四個字——天道酬勤。石碑前，站著一個人。天機子。

他穿著一身灰袍，麵容普通，身材普通，氣息普通。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裏倒映著星辰。他看著三人，目光在陸久身上停了一瞬，在厲寒淵身上停了一瞬，在林幕辰身上停了一瞬。然後他開口了。

“第三關，心性測試。進入幻境，麵對自己最深的恐懼。”他抬起手，輕輕一揮。廣場中央的地麵裂開，露出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裂縫中，有光芒在湧動，那光芒很暗，很冷，像是深淵裏的磷火。“進去吧。”

陸久第一個走向裂縫。厲寒淵跟在身後。林幕辰走在最後。三人站在裂縫邊緣，低頭望著那片黑暗。

陸久沒有猶豫，縱身躍下。黑暗吞沒了他。厲寒淵跟著躍下。林幕辰站在裂縫邊緣，低頭望著那片黑暗。頭頂的方塊緩緩旋轉，麵板上浮現出一行行小字——警告：幻境將讀取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建議：保持清醒，不要被幻象迷惑。隱藏任務：麵對恐懼。獎勵：道心x1。他笑了，縱身躍下。

黑暗吞沒了他。

陸久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廢墟中。那是他曾經的家。不是地底世界的別墅，不是蒼冥大陸的玖生居，是地麵上的家，是那個他住了十七年的家。牆壁倒塌了，屋頂塌陷了，傢俱碎了一地。他站在廢墟中，腳下是碎裂的相框，照片上是他和父母。周蕙的笑容還在，陸建國的沉穩還在。但照片碎了，他們的臉被裂紋割成兩半。

他蹲下，撿起相框。身後傳來腳步聲。他迴頭，看到兩個人站在廢墟中。周蕙和陸建國。他們看著他，眼中沒有愛，隻有恨。

“你為什麽不迴來？”周蕙問。

“你為什麽不救我們？”陸建國問。

陸久沒有說話。他隻是看著他們，看著那兩張熟悉的臉，看著那兩雙陌生的眼睛。

“你隻顧著自己。”周蕙說。

“你隻顧著變強。”陸建國說。

“你忘了我們。”兩人同時說。

陸久把相框放下，站起身。“你們不是他們。他們不會恨我。他們隻會等我迴家。”

周蕙和陸建國的身影開始扭曲，化作兩團黑霧，消散在廢墟中。陸久站在原地，望著那片消散的黑霧。他沒有哭，也沒有笑，隻是望著。

幻境破碎了。他站在一片虛空中，腳下什麽都沒有，頭頂什麽都沒有，四周什麽都沒有。隻有他自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那朵透明的小花還在開著，花瓣上流轉著淡淡的金色光芒。意還在。他握緊拳頭，小花沒入掌心。

虛空裂開一道縫隙，光芒從縫隙中湧出。他走了出去。

厲寒淵已經站在廣場上了。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很平靜。他看著陸久，微微點頭。陸久點頭迴應。

兩人站在石碑前，等著。一刻鍾後，裂縫中又湧出光芒。林幕辰走了出來。他的臉色比厲寒淵更蒼白，但嘴角帶著笑。他看著陸久，陸久也看著他。

天機子看著三人。“過關。”

他轉身向主殿走去。三人跟在身後。主殿裏很暗，隻有穹頂上那些發光的晶體在微微閃爍。正對大門的牆壁上，刻滿了名字。那些都是神德學院建院以來最傑出的學員。陸久看到了陸玖生的名字，刻在最上方。他旁邊還有五個名字——君無夜、月清影、烈山洪、墨無痕、白羽。陸久看著那五個名字，沉默了很久。

天機子站在大殿中央，轉身看著三人。“從今天起，你們就是神德學院的學員了。”

他看著陸久。“你的力量，被封印了？”

陸久點頭。“是。”

天機子看著他。“你不怕？”

陸久想了想。“不怕。”

天機子點頭。“好。從今天起，你跟我學意。”

他看著厲寒淵。“你的劍，已經夠快了。從今天起，你跟劍無名學劍。”

厲寒淵點頭。

天機子看著林幕辰。“你沒有源力，沒有境界，沒有意。但你過了三關。從今天起，你跟我學推演。”

林幕辰笑了。“好。”

三人站在大殿中央，陽光從殿門照進來，將三道身影映在那些名字上。陸玖生、君無夜、月清影、烈山洪、墨無痕、白羽，他們的名字在陽光下微微發光。

遠處，玖生居的院子裏，陸玖生坐在石桌旁，端著那杯涼透的茶。陽光灑在他身上，將那張戴著麵具的臉映得蒼白。他望著神德學院的方向，嘴角微微揚起。

“開始了。”他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