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偷襲

冰冷刺骨的山風裹挾著枯葉和塵土,刮在臉上生疼。陸久在山林間疾馳,肺部火辣辣地疼,但腳步絲毫不敢放緩。體內力量因長時間高強度奔逃和維持超常感知而劇烈消耗,淡金色本源之火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五道斬道烙印的旋轉也帶上了滯澀感。身後追兵雖暫時甩脫,但那無處不在的被監視感和封鎖線的出現,讓他明白自己仍處於一張迅速收緊的大網之中。

必須盡快找到出路!

他按照記憶,朝著廢棄鐵路隧道的方向艱難前行。地形越發崎嶇,亂石嶙峋,黑暗中彷彿潛藏著無數擇人而噬的陷阱。

就在他躍過一道幹涸的溪溝,準備攀上一片陡坡時,前方的黑暗突然被一道身影無聲地切斷。

那是一個女人,或者說,少女與成熟女性氣質的奇異結合體。她斜倚在一棵歪脖子樹的陰影裏,彷彿早已等候多時。月光勉強勾勒出她高挑修長的輪廓:上身是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短夾克,下身一條緊繃的牛仔短褲,在清冷月光下毫無顧忌地展現著那雙筆直修長、白得晃眼的腿。臉上戴著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麵容,隻露出一雙在黑暗中依舊晶亮、帶著幾分玩味和審視意味的狹長眼眸。她手中隨意提著一根通體黝黑、看不出材質的長棍,棍尖懶洋洋地點著地麵。

“喲,跑得還挺快嘛,小朋友。”她的聲音透過口罩傳來,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卻像冰針一樣刺入陸久的耳膜,“這大半夜的,不在家寫作業,跑到這荒山野嶺來玩探險?告訴姐姐,你想去哪呀?”

陸久瞬間僵住,心髒驟停!他竟完全沒有感知到前方有人!這個女人就像憑空出現,或者,她的隱匿手段完全超越了他當前的感知極限!而且,她身上沒有穿著之前那些戰術人員的製服,氣質也截然不同,但給陸久的危險感卻強烈了十倍不止!

跑!不能和她糾纏!

幾乎在對方開口的同一瞬間,陸久沒有任何猶豫,體內殘存的力量轟然爆發,金色微光再現,他身形猛地下沉,不是前衝,而是朝著側後方急速暴退!同時,“詭算”烙印瘋狂運轉,計算著對方可能的攻擊路線和周圍可利用的地形。

然而,他的反應還是慢了一線。

就在他身形剛動的刹那,一股極其微弱、卻精準無比的高頻電流幹擾聲,彷彿直接在他後腦勺的神經中樞炸開!

“滋——!”

沒有實質的攻擊臨身,但那聲音直接作用於生物電訊號,瞬間擾亂了他的運動神經和平衡感!陸久隻覺得渾身一麻,眼前發黑,凝聚的力量驟然潰散,前衝的勢頭變成踉蹌,天旋地轉之間,雙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撲倒,重重摔在冰冷的碎石地上。

“呃……”意識瞬間模糊,他努力想要撐起身體,但四肢卻不聽使喚,彷彿不是自己的一般。揹包壓在身下,裏麵的正方體硌得他肋骨生疼。

“嘖,說了讓你別跑嘛,不聽話。”那持棍的年輕禦姐——柯藍,慢悠悠地走了過來,長棍輕輕點在陸久的揹包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她彎下腰,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個臉色蒼白、眼神卻依舊帶著不屈和驚怒的少年。“感知不錯,反應也快,可惜,經驗太嫩。浩哥的‘神經諧波器’滋味如何?”

隨著她的話音,一個穿著灰色便裝、身形挺拔、麵容沉穩中帶著幾分無奈的中年男子,從陸久身後不遠處的陰影中踱步而出。他手中拿著一個巴掌大小、類似老式遙控器的黑色裝置,此刻正閃爍著微弱的藍光。正是他,在陸久注意力被柯藍吸引的瞬間,發動了精準的偷襲。

“行了柯藍,別玩了。”中年男子——王然浩隊長收起裝置,眉頭微蹙,看著地上掙紮的陸久,眼神複雜,“李教授那邊催得緊,趕緊檢查他包裏有沒有‘目標物’,確認狀態。這次行動搞出這麽大動靜,再拖下去更麻煩。”

柯藍撇了撇嘴,似乎對隊長的嚴肅有些不以為然,但還是收起了玩鬧的神色。“知道啦,浩哥你就是太死板。”她說著,蹲下身,伸手就去拉陸久背後的揹包帶。

就在這時,另外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不同方向的樹林中閃現,迅速圍攏過來。兩男一女,都穿著便於行動的深色作戰服,氣息精悍,眼神銳利,動作間帶著訓練有素的默契。

“隊長,外圍已清掃,暫無其他異常訊號。”其中一個麵容冷峻、背負長條狀裝備箱的男子低聲報告。

“無人機掃描顯示,附近三公裏內無其他生命體大規模移動痕跡。”另一名紮著利落馬尾、手持平板的幹練女子補充道。

第三人是個身材魁梧的光頭壯漢,他瞥了一眼地上的陸久,甕聲甕氣地問:“隊長,就是這小子?看起來就是個學生仔嘛,怎麽引得‘方碑’那麽大反應?還讓‘暗哨’那幫家夥也插了一腳?”

王然浩微微搖頭,示意他們先別多問,目光落在柯藍和陸久的揹包上。“先確認東西。”

柯藍的手已經抓住了揹包的扣帶,正用力將其從陸久身下扯出。陸久意識模糊,卻本能地感到一股強烈的危機,他想反抗,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隻能眼睜睜看著揹包被拉出一半。

然而,就在柯藍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揹包主拉鏈的瞬間——

異變突生!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彷彿源自靈魂層麵、帶著煌煌天威與無盡古老威嚴的恐怖排斥力,猛地從揹包內部爆發出來!

那並非能量衝擊,更像是一種法則層麵的否定與驅逐!

“啊——!”柯藍首當其衝,她隻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她的手掌、手臂,乃至整個身體上!那力量冰冷而高高在上,帶著一種“非請勿近”的絕對意誌!她甚至連驚呼都隻發出一半,整個人就像被一輛無形的高速列車迎麵擊中,慘叫著倒飛出去!

她手中的長棍脫手飛出,人還在空中,戰術夾克和牛仔短褲上就憑空出現了數道撕裂的痕跡,彷彿被無形的利刃劃過!裸露的肌膚上瞬間浮現出不正常的青紫色,那是被法則力量直接侵蝕的跡象!

“柯藍!”王然浩臉色劇變,瞬間搶上前想要接住她,但他剛靠近爆炸中心,同樣感受到一股可怕的排斥力場!

砰!砰!砰!

接連三聲悶響!

王然浩悶哼一聲,身形被強行阻滯,連退三步才穩住,胸口一陣氣血翻湧。而剛剛圍攏過來的那三名隊員——冷峻男子、幹練女子、光頭壯漢,甚至連反應都來不及,就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齊齊慘叫著向後跌飛出去,各自撞在樹幹或岩石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和痛哼,一時間竟都爬不起來!

隻有倒在地上的陸久,處於排斥力場的“核心”邊緣,反而沒有受到直接的衝擊,隻是被震得翻滾了半圈,更加頭暈目眩。

現場一片死寂,隻有夜風的呼嘯和幾名隊員壓抑的痛苦呻吟。

王然浩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駭然地看著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帆布揹包。它此刻靜靜地躺在地上,拉鏈甚至都沒完全開啟,但剛才那股爆發的、堪稱恐怖的力量,卻讓他這個身經百戰、處理過無數“異常”事件的隊長,都感到一陣發自靈魂的戰栗!

那不是他們已知的任何一種能量攻擊!更像是……某種被觸怒的古老存在,或者自帶的絕對防禦機製!

而且,這力量似乎與地上這個昏迷的少年……隱隱有著某種聯係?不然為何偏偏他沒有被攻擊?

“隊……隊長……”柯藍掙紮著從一堆枯葉中坐起,口罩歪斜,露出半邊蒼白的臉頰和嘴角的一絲血跡,她眼神驚懼地看著揹包,“那……那到底是什麽鬼東西?!”

冷峻男子扶著脫臼的手臂,臉色慘白;幹練女子的平板掉在地上,螢幕碎裂,她本人則捂著肋部,額頭冷汗涔涔;光頭壯漢最慘,直接暈了過去。

王然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看了一眼昏迷的陸久,又看了看那個散發著無形威懾的揹包,眼神變幻不定。

李教授隻說是迴收“異常墜落物”,並排查可能接觸的目擊者,務必清除相關記憶,確保資訊不外泄。但眼前的情況,完全超出了預案!

這個少年不簡單,而他包裏的“方碑”更不簡單!它不僅具有強烈的自主防禦機製,而且這防禦機製似乎與少年繫結?或者,是少年身上有什麽東西觸發了它?

“通訊恢複了嗎?”王然浩沉聲問道,同時示意還能動的隊員互相簡單處理傷勢,並警惕地遠離揹包和陸久。

“剛……剛才的衝擊,幹擾了所有訊號……”幹練女子忍著痛報告,“裝置也受損了……”

麻煩了。王然浩眉頭緊鎖。隊員受傷,目標物無法靠近,還有一個身份不明、可能與“方碑”有深度關聯的昏迷少年。遠處可能還有“暗哨”或其他勢力在搜尋……

他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陸久和那個安靜的揹包。一個大膽而冒險的念頭,在他心中逐漸成型。

或許……不能強行帶走“方碑”。至少,不能按原計劃處理這個少年。

“聽我命令,”王然浩的聲音低沉而決斷,“放棄直接接觸目標物。黑狼,白雀,你們兩個互相協助,帶上鐵拳,按備用路線撤離,盡快聯係上李教授,匯報這裏發生的一切,尤其是‘方碑’的自主防禦機製和這個少年的特殊情況。請求下一步指示。”

“柯藍,”他轉向受傷不輕但意識尚存的年輕禦姐,“你和我留下。我們……可能需要嚐試和這個少年,以及他背後的‘方碑’,進行另一種形式的‘接觸’了。”

他走到陸久身邊,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少年蒼白但依舊難掩清秀的麵容,以及眉心處那極其淡薄、幾乎看不見的淡金色。

“希望……我們的判斷沒錯。”王然浩低語,眼神中閃過一絲凝重與決然。這次的“異常迴收”任務,恐怕要徹底偏離軌道了。而這個神秘的少年和他帶來的“方碑”,或許將揭開一個遠比想象中更驚人、也更危險的秘密。

夜風吹過山林,帶著血腥與未知的氣息。圍獵者與獵物的界限,在這一刻,變得模糊起來。而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