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詢問

此刻,陸久剛迴到家便立馬躺在舒適的床上。撫摸著柔軟的被子,心裏感到一陣感慨!因為,他終於從昏迷中蘇醒。而且,蘇醒後還他還感覺整個人都神清氣爽,再也沒有那種全身虛弱的感覺了!

陽光照射在書桌上,桌上的玻璃杯折射出光。陸久看著這束光陷入沉思,他緩緩閉上眼,開始不斷思考這段時間發生的離奇事件:“為何自己會經常做噩夢,那五個模糊不清的人影又會是誰?還有他自己為啥會昏迷過去?而這一切為什麽會發生在他自己的身上呢?難道,這一切都是“天意”嗎?或著說,這一切與我有一定的關聯?”

可一想到是“天意”他就搖搖頭!似乎是想放棄這個奇怪的想法。畢竟,這可是科學現代時代!一切皆以科學為準。可自己昏迷這事怎麽說?自己晚上做的噩夢又如何解釋?陸久心煩意亂的撓了撓頭,此刻,他的思維不再像孩童那般天真,反而,有一種更偏向成年人思維的感覺。更給人一種誰也看不透直覺!讓人感覺眼前這個孩子的思維能力是這個年齡段所能擁有的嗎?

此時,陸建國推開門,悄無聲息的走進來。他緩緩來到陸久麵前,而陸久還在進一步思考著,根本沒聽見推門聲,他也沒注意到陸建國的出現。這時,陸建國笑著開口道:

“兒子,你在幹嘛?思考人生嗎?”

“啊···啊啊,沒···什麽。對了,老爸!你什麽時候出現?”陸久氣鼓鼓的說道:“老爸!你進我房間竟然不敲門,你對你兒子我有隱私權的嗎?”陸建國無奈笑了笑道:”臭小子,你不會是在想你們校的哪個女生更漂亮吧?要不,我幫你問一下吧······嘿嘿!”陸九也無奈笑著辯駁:“不可能!我可不是那種人。你來找我,應該是為了別的事吧?”

陸建國眼底裏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便恢複了過來。他點頭表示讚同,因為,他也沒想到自己的來找兒子目的,居然被兒子他自己輕易識破了!陸建國把長久憋在心裏的問題全部問了出來,陸久聽完自己老爸問出的問題後,嘴角露出別人不易察覺的微笑!因為,在陸久眼裏,陸建國始終都隻是在問一個問題:“為什麽你會暈倒?”陸久把這幾天做的夢告訴給了陸建國。

陸建國聞言,臉上的笑容略微收斂,眼底閃過一絲複雜。他拉過書桌前的椅子坐下,雙手交握,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溫和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審視,落在陸久臉上。

“夢?”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平緩,“什麽樣的夢?能跟爸爸詳細說說嗎?醫生提過,有時候身體經曆大的變故,潛意識可能會通過夢境反映一些東西,雖然不一定科學,但說出來可能舒服點。”

陸久心中微動。父親的反應比他預想的要平靜,甚至帶著一種引導的意味,而非單純的好奇或擔憂。他沒有立刻迴答,而是仔細迴想著那些破碎、混亂卻又無比清晰的夢境畫麵:空無之地、五色人影、古老的對話、冰冷的資訊流……但這些能直接說出來嗎?說出來的後果是什麽?父親會相信嗎?還是會把他當成病後精神尚未恢複穩定?

電光石火間,一種奇異的“直覺”湧上心頭——並非來自清晰的推理,而是某種更深層的、近乎本能的判斷:父親似乎……並非完全不信這些“不科學”的東西。而且,父親在期待他說出些什麽,不僅僅是出於關心,更像是在驗證某種猜測。

這個念頭讓陸久自己都有些驚訝。他什麽時候學會這樣揣測人心了?而且如此篤定。

他沒有立刻細究這直覺的來源,而是選擇了一種半真半假、更符合“孩童可能做怪夢”的敘述方式。

“就是……一些很亂的夢。”陸久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被角,“有時候感覺自己在很高的地方,周圍什麽都沒有,黑乎乎的……然後好像看到幾個人影,顏色很奇怪,有紅的,有黑的,看不清臉……他們好像在說話,又好像沒有聲音……有時候又覺得有星星在動,或者……有什麽東西在看著我,冷冷的……”他刻意將“斬道者”、“逆命者”、“道之凝視”這些過於具體和驚悚的概念模糊化,用孩子能理解的、帶點害怕的語氣描述著氛圍和感受。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陸建國。他看到父親聽得很認真,眉頭微微蹙起,尤其是在聽到“顏色很奇怪的人影”和“冷冷的注視感”時,交握的手指不易察覺地收緊了一下,眼神深處似乎有某種東西被觸動了,那不僅僅是一個父親聽到孩子做噩夢的擔憂,更像是……確認了某種資訊。

陸久的心跳悄然加快了幾分。他的猜測可能沒錯。

陸建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兒子的話,然後才緩緩開口,聲音放得更柔和:“聽起來是挺嚇人的夢。可能是你昏迷前後,大腦經曆了異常活動,加上生病身體虛弱,產生的混亂訊號。別太放在心上,夢都是假的。”他頓了頓,像是隨口問道,“除了這些,夢裏還有沒有……看到什麽光?或者……聽到什麽特別的聲音?比如……像念詩,或者很古老的調子?”

陸久心中猛地一震!

光?古老的調子?

父親為什麽會特意問這個?這指向性太強了!難道……父親知道些什麽?關於石佩?關於那首風的哀歌?

他幾乎要脫口反問,但話到嘴邊,又被另一股更強烈的“直覺”壓了下去——現在還不是攤牌的時候。無論是出於對父親反應的不可預測,還是對自己體內那些莫名變化的無知與隱隱不安,他都覺得應該暫時隱瞞。

“光……好像有吧,記不清了,夢裏東西都模模糊糊的。”陸久搖搖頭,做出努力迴憶卻想不起來的樣子,“聲音……好像有風聲?別的……沒有了。”他故意讓自己的語氣帶著點不確定和疲憊。

陸建國仔細看著兒子的表情,似乎想從中找出什麽破綻,但陸久畢竟隻是個孩子,加上病後初愈的蒼白和適時的睏倦表現,並未露出明顯異常。陸建國眼中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失望,但很快被掩飾過去。

“嗯,想不起來就別勉強了。”他站起身,拍了拍陸久的肩膀,“好好休息,別老胡思亂想。剛醒過來,身體和大腦都需要時間恢複。那些夢,就當是生病帶來的小插曲,忘了它。要是晚上還睡不好,或者再做奇怪的夢,一定要馬上告訴爸爸媽媽,知道嗎?”

“知道了,爸。”陸久乖乖點頭。

陸建國又叮囑了幾句注意身體、按時吃藥,便轉身離開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裏重新安靜下來,隻有陽光靜靜移動。

陸久躺在床上,剛才的睏倦偽裝褪去,眼神變得清明而銳利。父親最後那幾句看似安慰的話,在他聽來,卻像是某種提醒和警告——“別胡思亂想”、“忘了它”、“馬上告訴爸爸媽媽”。

父親在擔心什麽?害怕他想起什麽?還是害怕他被“夢”裏的東西影響?

還有那個關於“光”和“古老調子”的問題……絕非無的放矢。

陸久緩緩坐起身,看向窗外明媚的秋日陽光。溫暖的光線灑在他身上,卻驅不散心底逐漸彌漫開的寒意和更深的疑團。

父親顯然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關於他的昏迷,關於他的夢,甚至可能……關於他更久遠的事。但父親選擇隱瞞,用科學和安慰來搪塞。

為什麽?

而他自己……真的隻是做了幾場逼真的噩夢嗎?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指節分明,膚色是病後略顯蒼白的正常顏色。但此刻,當他凝神細看,彷彿能感覺到麵板之下,血液奔流中,似乎蘊含著比以往更蓬勃、更難以捉摸的力量。那種神清氣爽的感覺,不僅僅是沒有了虛弱,更像是一種……被徹底“重新整理”或“升級”後的輕盈與敏銳。

他想起昏迷前那個早晨,天空詭異的五色“星辰”,以及沒入體內的冰涼觸感……那不是夢。

他想起蘇醒後激增的食量、異常清晰的視力、偶爾閃現的“直覺”和身體“本能”……

這一切,能用“病後恢複得好”來解釋嗎?

陸久第一次,如此清晰而冷靜地審視自身發生的“異常”。孩童的天真和依賴漸漸褪去,一種被迫提前成熟的理智和探究欲占據了上風。

父親在試探他,也在隱瞞他。

而他,不能再被動地接受“正常”的解釋。

他需要弄清楚,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到底是什麽。

但要如何開始?直接質問父親?顯然不行。父親不會說,反而可能打草驚蛇。

靠自己?一個剛出院的六年級小學生,能做什麽?

陸久的視線,緩緩移向牆角那台落灰的天文望遠鏡,然後又看向書桌上那本記錄著“觀天”和困惑的筆記本。

或許……答案的線索,並不在父親的隱瞞裏,也不全在混亂的夢境中。

而在那片他始終嚮往,卻接連帶來詭異夢魘和離奇事件的——星空深處?

或者,更直接一點,就在他自己身上,這些正在悄然發生、無法忽視的變化之中?

他需要觀察,需要記錄,需要……實驗。

以一個十一歲少年所能做到的、最隱秘和最謹慎的方式。

陸久掀開被子,走下床。身體確實輕盈有力,行動間毫無滯澀。他走到書桌前,拿起那本筆記本,翻到最新一頁。

筆尖懸停片刻,然後落下:

“父有所隱,夢非全虛。體異漸顯,不可再忽。星海藏秘,己身亦謎。靜觀,慎察,待機而明。”

字跡依舊稚嫩,但筆鋒間,已透出一絲與他年齡不符的沉靜與決意。

陽光透過玻璃杯,在紙頁上投下一小圈晃動的光斑,如同一個沉默的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