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妒忌
是日,惠風和煦,十日不雨,正是澆花好時節。
塘前種著前些時日表公子送的玉蘭。
玉梔很喜歡這種花,玉蘭花色雪白,高姿之潔,氣質脫俗,為翠綠的春日帶來一抹清麗。
正當玉梔還沉浸於塘前花香時,有人強行闖入西廂閣,打斷了她的遐想。
來人氣勢洶洶,身後跟著六七個丫鬟嚒嚒,那陣仗很大,興師動眾般。
“就是你這狐媚子!”對方聲音尖銳且洪亮。
為首的是個年輕姑娘,年紀與玉梔相仿,頭戴玉釵,身著精緻華服,一臉嬌氣卻表情嚴肅。
“小姐…我冇攔住她們。”春桃步態蹣跚,剛纔這夥人強行破門,春桃寡不敵眾,被對麵的人直接推倒,身體因此負了傷。
“小姐,可有誤會。”玉梔眉頭緊蹙,再好的脾氣聽到這番折辱,也會惱怒。
宋媛看著眼前那一顆顆礙眼的玉蘭花海,她怒極反笑,“真是闊綽,還送玉蘭花。”玉蘭花花語是純潔高貴的愛情。
她也配?
宋媛見那狐媚子一臉無辜的模樣,她越想越氣。
“來人。”宋媛抬起頭,擺出主人架子,吩咐道,“把這院子裡的花都給我摘了!”
“是!”一聲令下,下人立馬按照主子吩咐做事,幾人分工明確,一波負責攔住玉梔和春桃,另一波負責蹂躪花塘。
現場亂作一團,始作俑者坐在石椅上悠哉地欣賞這幅撕心裂肺的“名畫”。
院裡太吵,本該午休的柳氏被吵醒,她披上外衣打算出門瞧瞧。
一出房門就看到這番陣仗,柳氏大驚失色,忙叮囑林香回屋照顧好依依,然後獨身前往。
好好的花塘,被糟蹋得一片狼藉,那破碎的花瓣好似被折辱,淒淒慘慘散落在四周。
春桃扶著快要氣暈的玉梔,見到柳氏的那一刻,立刻委屈淚灑,“姨娘,您快來看看,這群人太過分了,把咱家院子都糟蹋了。”
宋媛朝著對麵望去,來人是那個不受寵的柳氏,瞧她那副唯唯諾諾的模樣,氣焰更囂,“呦,怎麼說這侯府上下可都是咱們宋家的,從未聽說還有外姓敢稱呼自家。”
“大小姐息怒,春桃剛來不久,不懂規矩。”柳氏已是汗顏涔涔。
宋家這位大小姐,是侯爺的嫡生女,從小便聰慧過人,深得侯爺寵愛,哪怕那時大夫人與侯爺關係再僵,也冇耽誤其父女情。
宋媛向來嬌生慣養,說一不二,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與自家女兒簡直天上地府的差距。
不得不感歎同人不同命。
“我看你們西廂是要反了天了,真當侯府是什麼秦樓楚館了,每天招那些狂蜂浪蝶還不夠,還敢招些不該招惹的人!”宋媛語氣擲地有聲,這次她就是來興師問罪的。
“你…”這話說的真難聽,玉梔剛要反駁,就見姨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大小姐您可能有些誤會,此事並非傳聞所言。”柳氏大抵知曉這位來西廂的目的了。
“若是規規矩矩,未出閣的女子怎能頻繁與男子交往,何況那人還是本小姐的未婚夫婿,你們西廂到底安的什麼心思?難不成想騎到本小姐頭上?!”宋媛妒恨地瞪向玉梔,字字珠璣,“勾欄還妄想高雅。”
玉梔心裡“咯噔”一下,怪不得姨母會旁敲側擊地讓她不要跟表公子交往太頻繁。原來表公子早有婚約。
“這件事說來複雜…”柳氏隻覺越解釋越糟,她冇想到表公子會對玉梔有心思,當初受表公子之恩,她又不好當麵薄了他的麵。
“總之,現在就讓這個賤人滾出侯府。”宋媛冷言道。
後來任憑柳氏如何求情,宋媛依舊不為所動,直到柳氏提出讓玉梔與表公子斷絕來往,並讓其親自登門道歉,她纔有些動容。
“也成,明日便讓柳玉梔來我府中,一月之內任我差遣,可願意?”宋媛雙手交叉於胸前,擺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禍水留在府內,宋媛覺得不親自看著就不放心,哪曉得會不會再暗通款曲。宋家大小姐擺明瞭是要玉梔自降身價,為奴作婢。
那意思是讓她冇得選擇。
“不行…小姐…”春桃小聲嘀咕,自家小姐就是再落魄也冇做過下人的活啊。柳氏都不敢替玉梔應下。
就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玉梔身上時,她鎮定回道,“可以。”早知會有這一天,寄人籬下,玉梔也是無奈之舉。
宋媛揚出勝利者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