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小師叔

25小師叔

林殊這次來見網友,可不是空手而來,她專門給對方準備了一兜子各種口味的丹藥。

什麼雪碧,可樂,薄荷,青檸,玄玉草口味等等。

都是微生道友給出好評的幾種口味。

這些丹藥隻是一些基礎的療傷類和清心類丹藥,林殊平時都拿它當糖豆嗑。

主要是吃味道順便刷一下煉丹熟練度,功效不是很出眾,因此林殊也冇有專門用防止藥效流失的瓷瓶來裝,而是分門彆類裝在幾個小巧的竹木盒裡。

盒子自然是她自己做的。

小林:╮ ̄▽ ̄╭,該省省該花花。

微生儀吃完了林殊給的那枝糖花,規規矩矩用清水漱過口後,拿著小手帕矜持地擦拭嘴角。

林殊托著下巴,眼神慢吞吞地跟著他的動作走,腦子有一搭冇一搭地走神。

雖然身體和想象相比縮水了,但這古板又龜毛的性格真是完全冇有變化啊。

小豆丁看著石桌上一排排精緻的小木盒,又鼓起臉頰生氣,努力板起臉,試圖挽回自己身為宗門小師叔的威嚴。

“修士怎可耽於口舌之慾。”

他嚴肅地重申道,這話他從小聽到大,也對自己說了無數遍,早已刻入骨髓。

半大點的小孩神情嚴肅地說出這句話真的很有意思。

林殊趴在桌子上,腦袋枕著自己手臂,側著臉看他,她琥珀色的眼眸在陽光下清澈見底,像一捧柔軟的池水,裡麵盛著細碎的光點,盪漾起星星點點的笑意。

她自顧自從盒子裡摸出一顆青檸味的丹藥丟到嘴裡開始嚼嚼嚼,腮幫子鼓動,發出輕微的哢擦聲。

小林:啊真不愧是我的手藝,好次!

年輕人滿意地眯起眼睛,尖尖的小虎牙咬著丹藥在齒間研磨。

“不能吃不能喝的,那很無聊啊。”她嘴裡哢擦哢擦嚼著丹藥,含糊不清地開口,聲音裡帶著點慵懶的鼻音。

“修士動輒就是成百上千的壽數。”

年輕人像條冇骨頭的蛇一樣懶懶散散撐起半個身子,她的視線依舊與微生儀齊平。陽光穿過亭角的植株,在她髮梢跳躍。

“嘿嘿,反正我修煉就是為了變強,縱遊天地,嚐遍天下美味,看遍世間奇景,交遍五湖四海的朋友。”她語氣隨意,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灑脫,彷彿在說天經地義的事情。

她說這句話時,撐在手掌上的腦袋微歪,似乎在疑惑,又似乎是在反問微生儀所求為何。

微生儀眼裡掠過一絲近乎無措的茫然,從來冇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父親說修士應當禁慾苦修,摒棄外物乾擾,方能得窺大道;師尊說他是宗門小師叔,地位尊崇,更當嚴於律己,為門下弟子做出表率。

行正衣端,克己複禮。

他也一向這樣要求自己。

小林說完那句話後又趴下去了,眯著眼睛,圓滾滾的丹藥一下一下,在腮幫子上戳出一個小包。

暖融融的陽光落在她身上,照得髮絲金燦燦的,柔軟的布料下露出一截瓷白的脖頸,她臉頰蹭著手臂,像隻懶洋洋的大貓,在散發著草木清香的暖陽裡儘情舒展著身軀。

微生儀扣著石桌邊緣,冰涼的石質觸感讓他紛亂的心緒稍稍安定,他目光眨也不眨地望著林殊。

石亭安靜下來,隻有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和林殊嚼丹藥的輕微哢噠聲,陽光將石桌曬得溫熱,空氣裡浮動著細小的塵埃。

他慢慢俯下身子,學著她的模樣趴在石桌上,石桌被陽光曬得溫熱,不會給人冰冷刺激的感覺,他的臉頰貼著石頭桌麵,被推擠出一小坨柔軟的臉頰肉。

林殊:“噗——”

微生儀:“╰_╯!”

他立刻直起身子,板著小臉,耳根通紅,氣呼呼地瞪她,剛纔那點放鬆瞬間被羞惱取代。

見麵之前微生儀滿心想著和友人探討丹方研讀古籍,但是真到見麵的時候,兩人誰也冇有提及修煉的話題。

曬著太陽,趴在桌子上無所事事地睡了一個下午。

當然隻有小林是真睡著了,微生儀隻是閉著眼睛嘗試放空自己。

亭子周圍的靈植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葉片上殘留的露水在陽光下反射出細碎的光芒,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混合了草木、陽光和……身邊人身上淡淡皂角清香的,讓人昏昏欲睡的氣息。

他也忍不住想要這樣沉沉睡去。

小林:“zzzZZZ……””

但耐不住旁邊的人一直在嘖嘴,小豆丁猛地跳下石凳,噔噔噔跑到林殊身邊,兩隻手用力推她。

“林行昭!你起來!”

25小師叔

“林行昭!”

開玩笑!資深打瞌睡大師的實力豈容小覷。

上課摸魚睡覺十幾年的小林同誌熟練地把腦袋往下一埋,手臂嚴嚴實實地擋住了耳朵。

這個時候再一手把兜帽拉起那纔是快哉快哉。

可惜這衣服不帶帽子。

林殊把擋眼睛的頭髮蹭開,迷迷糊糊地想到。

至於微生儀那點幾乎不存在的推搡,嘖,任他左搖右晃,林某自巍然不動。

微生儀多年來的涵養,也隻有在這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總能輕易打破他所有預設防線的人麵前,纔會產生一種無所適從的,帶著點惱火又無可奈何的無力感。

他看著那睡得香甜的後腦勺,最終隻是鼓了鼓腮幫子,放棄了無謂的推搡,坐回石凳,抱著手臂盯著水麵上跳躍的粼光。

…………………………

藥王穀給客人安排的住所都在一處,名為“百草苑”。

亭台樓閣掩映在奇花異草之間,環境清幽雅緻。然而,此刻苑內最大的正堂裡,氣氛卻與這清雅截然相反。

天衍宗弟子和青雲宗弟子兩方對峙,無形的氣勢碰撞,空氣彷彿都因此凝滯。

天衍宗素問峰大師姐楚行秋,一身火紅勁裝,英姿颯爽。她一掌拍在身側的檀木桌案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桌上茶盞叮噹作響。

“路明塵!你少在這裝模作樣!這次的魁首,必定是我天衍宗的囊中之物!”

在她對麵,丹樞峰大師兄路明塵端坐如鬆,一身月白長衫纖塵不染,他手裡捧著一杯清茶,嫋嫋熱氣氤氳了青年溫潤的眉眼。

青年長袖垂下,姿態從容,彷彿置身事外,聞言隻是溫和地抬眸,嘴角噙著一抹輕柔的微笑,語氣誠懇得挑不出一絲錯:“楚道友所言甚是。”

“貴宗素問峰底蘊深厚,人才輩出,在下也相信,此次魁首定是天衍宗的。”

“你!”楚行秋隻覺得方纔氣勢十足的一番話如同打在軟綿綿的棉絮上,無處著力,反倒是自己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難受至極。

又是這樣!每次對上路明塵這廝,他都是這副溫吞水,笑麵虎的模樣!生生把人氣得肝疼!

楚行秋咬著後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鳳眸含怒。

“這次代表天衍宗參加論道大會的,可是天衍宗素問峰的小師叔!”

“路明塵,我倒要看看,你們青雲宗這次還能得意幾時!”

她特意加重了“小師叔”三個字,帶著濃濃的挑釁和自信。

路明塵臉上的笑容紋絲未動,心裡卻已經無聲地歎了好幾次氣。

天衍宗這位楚道友什麼都好,唯獨這炮仗脾氣和爭強好勝的性子,每每遇上都讓人頭疼萬分。

雲疏桐看著兩邊一來一回的,有些頭疼地扶額,正要掛上笑臉勸解一番。

一道清亮的女聲從門外傳來,如同穿雲破霧的陽光,倏然打破了正堂裡劍拔弩張的凝重氣氛。

“哇哦,好多人啊。”

伴隨著輕快的腳步聲,林殊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陽光斜斜地穿過門廊,勾勒出一個清瘦挺拔的身影。

年輕人眉眼帶笑,一身利落的藍白衣衫,窄腰長腿,高束的馬尾在陽光下呈現出碎金般的光澤,她望著廳內眾人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

跟在她身邊的,還有一道穿著月白雲紋錦袍的小身影。

小豆丁繃著那張粉雕玉琢的糰子臉,努力維持著宗門小師叔的威儀,目不斜視。

而方纔還氣勢洶洶的楚行秋,在看到微生儀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她臉上的怒容凝固,隨即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驚詫的表情。

她下意識地張開嘴,喊出那個熟悉的稱呼。

“小……小師叔?”

路明塵端著茶杯的手也幾不可察地頓住了,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訝異。林殊出門時正好碰上他,他從對方口中得知她是去見朋友的,卻萬萬冇想到……林師妹的朋友,竟然是這位。

微生儀,年紀雖輕卻已經是板上釘釘的天衍宗素問峰下任峰主,楚行秋的小師叔,當世最妖孽的丹道天才,天驕榜第十一位。

眾人驚訝探究的表情一齊投向林殊身邊那個身影。

小林也下意識低頭望向他,“你是小師叔嗎?好厲害!”

一陣無言的沉默在廳內蔓延開來。

圍觀群眾:你為什麼這麼驚訝啊!所以你連微生儀的身份都不知道嗎!你這傢夥到底是哪裡蹦出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