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宗門日常

2宗門日常

將自己的家當歸置好,她總算能抽出閒暇時間看一眼玉簡。

青玉簡中浮現出青雲宗全景圖,十二座懸峰對稱陳列在主峰天樞兩側。

各懸峰之間以雲橋相連,玄鐵鎖鏈上凝結森然寒意,稍有差池便會掉落萬丈高空,唯有修為高深者踏上去方能如履平地。

兩百年一度的修為考覈設在問道崖,崖底罡風能吹散修士的護體靈氣,唯有憑真本事登頂者方可晉升為內門弟子。三百年一次宗門大比,屆時十二峰主及門內長老皆會現身觀戰。

……………

怎麼說呢,林殊表情奇怪地刷著宗門守則。

好強烈的既視感,感覺又要回到每天早起刷日常的生活了。

“晨鐘六響修早課,暮鼓三通煉心經……。”

她喃喃念著門規,目光落在“每月小考”四個字上時,緩緩瞪大了雙眼,猛地坐起身子,一把將玉簡拍在了小桌板上。

除了大型的修為考覈,每月一次理論小考,課程結束後還有結業考覈,掛科的人需要補考,補考不通過重修該門課程。

“重修?掛科補考?”她捂著眼,仰麵倒在床榻上哀嚎。

“穿越前是早八牲口,穿越後是修真牲口,這合理嗎!”

“TDTD!”

小林默默關閉玉簡,望著屋頂流下眼淚。

被傷過的心還可以愛誰嗚嗚嗚嗚。

在屋裡心安理得癱了一天後,恢複精神的小林走出小院,準備去領自己的弟子服和書本。

鄰居剛好也推門出來,熱情小林朝他招手,被忽略。。。。。。青年步履從容,月白衣袂飄揚,轉眼間就不見了身影。

冷漠無情的鄰居,無助可憐的小林。

林殊決定下次鄰居跟她打招呼她也不要迴應了。如果你不理小林,小林就會毛茸茸地轉身不理你。

從管事處領取到放著宗門校服和書籍的儲物戒指後,堅定的絕不會預習黨林殊決定暫時放下未來的悲慘生活,享受當下。

愉快的小林揹著小包快樂地開地圖去了。

地圖介麵會點亮對應位置,建築和用途也一一標明,給路癡林某提供極大的幫助,她興致勃勃地把除門規禁止的其他地方都轉了一遍。

外門所在的雲岫峰終年蒼翠,墨玉校場中央矗立著試劍石,其上交錯著數十道劍痕。據說每一位曾在試劍石上留下過劍痕的人都是一代天驕。每日寅時,總能看到刻苦的弟子在此揮劍,期盼在石上留下一絲痕跡。

她在學舍外溜達時聽見幾位早課歸來的師姐閒談:“聽說掌門大師兄前些時間斬殺大妖受了重傷。”

“被罰去藥田栽藥草了,祈禱千萬不要碰江長老。。。。。。”

“劍塚近日劍氣暴動,怕是有名劍要認主。。。。。。”

暮色漸沉,林殊站在問道居前回望,懸峰籠罩在夜色中,星河自天樞峰頂傾瀉而下。屋下銅鈴輕輕搖動,樹葉在風中簌簌作響。

荒廢幾天大好時光後,噩夢的開學第一天來臨。

“靠靠靠,要遲到了要遲到了!!!!”

淩亂的身影飛一般從沈瑜身邊掠過,隻能靠著依稀的人形和空氣中的殘存的崩潰餘音辨認出那是他的鄰居。

沈瑜對她印象不深,對方每日早起,傍晚又帶著一大兜子東西回屋,時不時撅著屁股在牆角忙碌。看著對方的背影,他漠然移開眼。

總歸不是值得他交結的人物,想起家中的囑托,他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得益於良好的身體素質,林殊在最後一秒踩點趕到了書院,此時天光大亮,在眾同門的注目下,她自覺地坐到了空出的第一排。

晨課結束後的時間由弟子自由安排,大部分人打算去校場練習一下初級劍法和吐納。

林殊則在下課的第一秒就揣起書奔出門外。

領任務領任務領任務。

……………

供奉堂飛簷下懸著九百枚任務玉牌,從清掃台階到誅殺魔修應有儘有,貢獻值大小不等。

供奉堂內懸掛的任務都有最低修為要求,新入門的弟子隻能選些諸如采摘靈藥的簡單差事,偶有師兄師姐接取誅殺魔修的任務,腰牌上殷紅的穗子和明晃晃的幾大百貢獻值看得人眼熱。

林殊來的有些晚,簡單的任務大多被人選了去,留下的都是些枯燥乏味、貢獻值低冇人看得上的任務。

“血淚教訓,彆選藥田種植和禁地看守的任務。”旁邊一個年長的弟子正在囑咐自家師弟。

林殊豎起耳朵偷聽。

“為什麼?看守禁地貢獻值有二十點,藥田任務看上去也很簡單啊?”

“藥田的那位江長老出了名的挑剔難伺候,那邊種的植株藥草又金貴,任務完不成不說還會被劈頭蓋麵罵一頓。”

“禁地任務就更是一坨,你隻看見貢獻值多怎麼冇看見要待上整整三個時辰,那邊環境又差氣氛陰森……”

看守禁地啊……林殊摸著下巴深思,遊戲裡貢獻任務就那幾種,最高就是二十貢獻值的禁地看守。她每天都掛著這個任務,每日進賬差不多能有一千貢獻值。

看著為數不多她能選擇的任務牌,林殊思考兩秒,麻利地取下了剛被師兄傾情避雷的藥田和禁地任務。

2宗門日常

管它呢,分高就乾。

管事長老看見有弟子領了這兩個任務也是一愣,雖然他們照常把這兩個任務掛著,但實際上也並不怎麼期待有人領取。

正如剛纔那位弟子所說,貢獻值少事又多,對於那些剛踏入道途正是忙碌的新弟子來說根本是浪費時間,修為高的弟子就更不會把目光放在這幾十貢獻的小任務上了。

驚訝歸驚訝,管事還是照例給林殊在弟子令牌裡烙印下任務,和藹地囑咐她完成任務後就可以銷去任務領取貢獻值。

小林猛猛點頭,朝管事長老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兩個任務,林殊打算先完成時間較短的藥田種植任務。

她對著地圖磕磕絆絆找到了去丹樞峰藥田的路線,然後在雲橋法陣邊止步。

作為一個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腳踏實地的時代青年,小林對上天一事並不排斥,她並不恐高,但是她從心底懷疑仙鶴機的安全程度。

她可以接受坐在密閉的飛機綁著安全帶,但是坐在仙鶴身上什麼的真的私密馬賽啊。

今天來接她的依舊是前幾日碰見的那位脾氣暴躁的鶴兄。

林殊本來想招手換個溫柔點的,但是鶴哥高貴冷豔地站在她麵前,把同僚有一個算一個全部吼走了。

陸陸續續有弟子來到法陣,乘著仙鶴飛向其他懸峰,小林躊躇,來回踱步,惹得停在一邊的仙鶴不耐煩地一把薅起她朝對麵飛去。

“啊啊啊啊啊啊!”

雲岫峰上空穿來某人殺豬般的大叫,在法陣旁排隊等下一隻的弟子忍不住紛紛抬頭望去,隻看見天空上一個淒涼搖擺的弱小身影。

林殊四肢並用緊緊扒著仙鶴,鬼哭狼嚎,眼淚鼻涕一起往鶴哥身上抹。

仙鶴的驚叫和小林的嚎哭此起彼伏,一個奮力遠離一個死死扒住,痛苦的兩方一路抵死糾纏著艱難抵達了目的地。

渾身羽毛被搓的淩亂的仙鶴站在原地,憤怒大叫朝林殊控訴。

雖然聽不懂仙鶴大哥嘰裡咕嚕在說什麼,但是認錯態度很好的小林連連點頭表示自己知道錯了。

並供上鶴哥最愛吃的碳烤小蟲,一口一個嘎嘣脆。

小林準備了滿滿一袋子蟲乾掛在仙鶴脖子上,並貼心地調整了位置保證對方一低頭就能吃到。

看著鶴哥淩亂的狼狽姿態,愧疚的小林給鳥把羽毛一縷縷順回去了。

昂首挺胸等小林服侍完畢的仙鶴滿意地朝她叫了聲隨後頭也不回地飛遠了。

一落地立馬生龍活虎的林殊揹著小包朝藥田跑去。

做任務倒是其次,主要是來學習一下靈植種植。她自己在院子裡種了一堆,本來美滋滋想著收穫了就能煉丹洗筋伐髓,脫貧致富,走上人生巔峰。

誰知道遊戲裡種下就活現實裡隨時就嘎。痛苦的小林手上的種子一批一批撒下去連個苗都冇看見。

林殊揹著著裝滿工具的小包踏進藥田時,正撞見藥田的江長老在訓人。

身著煙青色羅裙的女子赤足踩在靈土上,裙襬沾染著泥漬。

纏繞在她手腕上的纖細枝條暴起,將偷懶弟子的發冠絞得粉碎。

“敢用傀儡符代工?”枝條卷著張燃燒的符紙晃到那弟子眼前。

“七葉蓮最忌火靈,你這是想燒了我的藥田?”

“滾去把《靈植概要》第三章抄十遍。”

待受罰弟子哭喪著臉離開,**岫轉身看向新來的惹禍鬼。

她木簪上的花瓣顫巍巍地抖動,眉心綴著枚翡翠葉紋。

“又是執法堂踢過來的?”江長老語氣極差,眼風掃過林殊腰牌時卻突然頓住,神色和緩幾分,“自願接的任務?”

林殊乖乖點頭,陳懇說道:“來學習的。”

靈植的栽種培養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不同的靈植有不同生長要求,珍稀的植株更是生有極高的靈智,脾氣古怪。

**岫是少有的在這方麵經驗豐富的大能,她倒不相信林殊口中冠冕堂皇的理由,扔給她一本厚厚的書籍,把角落處亂糟糟的一塊藥田指給她。

“午時三刻救不活那些,就滾去和他們一起抄書。”

《靈植概要》是必學書籍,林殊前些日子鼓搗院子裡的藥田時把書翻了又翻,內容爛熟於心,但眼前這本加厚版的貌似多了不少內容。

她抬頭看了眼怒氣未消的江長老,識相地抱著書蹲角落裡去了。

蹲在發黑的藥田邊,林殊拎起株蔫巴巴的金線草。葉片邊緣焦黃捲曲,明顯是澆錯了水。手掌插入植株附近的土壤中,果然是過於濕潤了。

“喜陽忌水,排水第一。”她哼著口訣,從儲物袋裡掏出把刻刀。隨手撿來的碎石在掌心翻飛,轉眼間刻好一個簡易聚水陣,覆蓋範圍剛好就這一小塊藥田。

陣法在藥田外開始運轉,但彙聚的水又如何處理?

林殊繼續在一邊摸石頭,開始刻陣法。

“引水……”

兩個陣法疊加,各自起效,

**岫站在廊下看向藥田裡忙碌的身影,金線草重新舒展開葉片,歪歪扭扭的雖不如其他藥田齊整,根係卻意外紮實。

旁邊藥田裡一刻不停止灑下細密的水霧,青翠的葉片上懸著晶瑩剔透的水珠。

“倒是有幾分小聰明。”她輕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