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昔日人間仙境絕緣穀,
今夜竟然淪為了一處哀嚎遍野,屍骸如山的九幽煉獄,
雖然一早就知道烈家會選在這個時間點發動叛亂,並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但實際上王步渠還是小看了烈家的影響力,
就在烈家老祖衝天而起的同時,
絕緣穀一大半的門人弟子都顯露出了真實麵孔,
這些人在烈家人的帶領下,
無情的朝著身邊的昔日同門下了手,
漫山遍野都是那些低階弟子的哀嚎聲,
絕緣穀的上空,
則是辟穀境的戰場,
淩雲峰的主人,絕緣穀掌門王步渠的師妹,
童姥此刻目光死死的盯著眼前的烈明,
結怨多年的兩人,
今時今日總算是有了一個大打出手的機會,
「童姥,你沒有想到吧,我烈家竟然會有這麼多的支援者,」
身後無數靈力凝結而成的繡花針蓄勢待發,
禦靈境的烈明仗著修為上的優勢,一臉得意的看著眼前的童姥,
尤其是在看到童姥那怒火中燒的模樣,
他就覺得一陣陣的舒爽,「早就叫你將兩個弟子嫁給我你非不聽,要是那樣的話,咱們自然就是一家人了,這下好了吧?不但是你,就連你的那兩個寶貝弟子今天也一樣要死!哈哈哈!」
「哼!」
對於囂張得意的烈明,
童姥隻是報以一聲冷哼做回應,
隻見她細細的胳膊猛地一揮,
一道巨大的斧光就脫手而出,
「蚍蜉撼樹!」
不屑的說了一句,
烈明屈指一彈,身後那多如牛毛的繡花針就激射而出,瞬間就和那道斧光撞在了一起,
「放心,我不會殺了你的,至少在你親眼看著你的寶貝徒弟被我玩弄之前,我是不會殺了你的!哈哈哈!」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
這樣的戰鬥還在絕緣穀的各處發生著,
雖然烈家這邊的實力遠超出了最初的預料,
但王步渠卻是一點也不慌張,
畢竟,
他也不是沒有準備後手,
而他的後手之多,
就連自以為勝算在握的烈家老祖也不由得心裏咯噔一下,暗叫了一聲「不好」,
就在些烈家老祖費盡心力請來的諸多禦靈境之中,
竟然有近三分之一的傢夥突然臨陣倒戈了,
這些傢夥的變卦,
頓時就讓原本陷入了困境的絕緣穀瞬間就有了翻盤的可能,
「王步渠!你好手段!」
看著那些臨陣倒戈的傢夥,
烈家老祖隻覺得胸口一陣陣的憋屈,
「不過不要以為這樣就可以翻盤了,」
到底是渡劫境,
雖然被突如其來的變化亂了陣腳,
但是烈家老祖很快就緩過了神來,
他死死的盯著王步渠,兇惡萬分的說道:「今日一戰,決勝的關鍵全在你我兩人身上!王步渠,你雖然早我數百年進入渡劫境,可是今時今日,壽元將近的你還幾分力氣勝的了我?」
「嗬嗬嗬,我雖老邁,但亦有決死之心,」
同樣是渡劫境的氣勢瘋狂飆升,
王步渠緩緩迎了上去,「為了我絕緣穀的道統不斷絕,今日我就是將這條老命交在這裏又有何妨!」
要想達到渡劫境,
期間所要經歷的磨難和危險那不是一般人所能夠想像的,
一般來說,
除非是有什麼解不開的仇恨之外,
渡劫境之間輕易是不會生死一搏的,
畢竟到了他們的那個程度,
命可是十分寶貴的,
他們可不會像凡人那樣匹夫一怒血濺五步,為了一口爭氣而將生死置之度外,
隻要是能用言語解決的,
渡劫境們都是不會選擇動手的,
而一旦這些老怪物們動了手,
那可就意味著是不死不休了,
王步渠和烈家老祖的戰鬥雖然發生在萬裡高空之上,
但是交手的恐怖餘波還是影響到了下方的絕緣穀,
「景然師兄,這是怎麼一回事!」
周身紅綾翻飛,
趙明玉一邊應對著昔日同門的兇狠攻擊,
一邊衝著張景然大聲問道:「他們為什麼會這樣?」
「還能為什麼?」
隨手將一個開元境的修士拍飛,
張景然的目光四處遊弋:「吃飽了撐的唄……」
因為從表麵上看他隻是一個築基境的小人物,
所以很多烈家陣營的修士都紛紛找上了張景然,
隻以為這是一個軟柿子好拿捏,
然而他們卻沒有想到,
這個所謂的軟柿子,
可是一個能夠強行和渡劫境做朋友的「大壞人」,
「真是奇了怪了,怎麼沒看見胡姬?」
目光遊弋了一圈,
張景然才發現之前那個誓要替童姥出頭的胡姬居然沒有出現,
「算了,不管她了,還是先幫助絕緣穀穩定局勢再說吧……」
在他最早的計劃中,
是利用鎮界碑,
強行將烈家陣營的人給拉進昆吾秘境囚禁起來,
隻不過不久前他已經開始了身外化身的煉製,
這可是一個極其嚴肅的事情,
一旦失敗他可是會哭很久的,
所以為了避免自己深夜哭濕了枕頭,
他這纔不得不臨時改變了計劃,
「喲?一身紅的就像個煮熟了的大蝦一樣,這不是赤鱗嗎?」
沒有發現胡姬的身影,
張景然卻是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傢夥,
身子一晃,
他就出現在了正在大殺四方的赤鱗麵前,「還記得我嗎?」
「是你!」
之前在惡蛟潭被迷惑搜魂,
自覺受到了嚴重侮辱的赤鱗可以說是一眼就認出張景然,
隻見他腥黃的豎瞳當中閃過一陣暴虐之色,「好小子,我沒有去找你,你竟然還敢出現在我的麵前!」
「拜託,好歹也是有過一麵之緣,你用的著這個樣子嗎?」
摸了摸鼻尖,
張景然弔兒郎當的又補充了一句,「我又沒有欠你錢……」
「你是沒有欠我錢!」
見狀,
本就怒火中燒的赤鱗愈發的狂暴了,「可你居然敢對我搜魂,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誒誒誒,你先別著急動手,」
就在赤鱗含恨攻殺過來的同時,
張景然卻是隨手一揮將他給擋了下來,「有個事兒想問你一下,」
「廢話少說!受死!」
雖然被他一招就給擋了下來,
滿心驚愕的赤鱗豹眼環睜,在復仇火焰的加持下跟著就要再次出手,
可就在這個時候,
張景然的一句話就讓他瞬間猶如墜入了冰窟一樣全身發冷:「我記得你是蛟尊的手下對吧?」
「是又如何!」
一聽到他提起了那個讓自己無法忘記的名字,
赤鱗身子一顫,故作強硬的吼道:「蛟尊已死,現在我是犬主的麾下!」
「啊?」
聞言,
張景然也是故作吃驚的啊了一聲,緊跟著他就像是喃喃自語一樣說了一句:「不對啊,之前蛟尊不是明明已經回三妖府去了嗎?」
「什麼?」
他的一句話,
就讓赤鱗瞬間感覺晴空霹靂,「蛟尊沒有死?」
「對啊,他不但沒有死,我估計應該早就回三妖府了,嘿嘿嘿……」
一臉壞笑的看著赤鱗,
張景然還不嫌事大的補充了一句:「不過那也沒有關係,畢竟你現在可是犬主的手下了,就算蛟尊想要把你怎麼樣,可畢竟打狗還要看主人的嘛…嗬嗬嗬,沒事的……」
「你!」
雖然十分懷疑張景然的話有幾分可信度,
可是赤鱗卻是不願冒險,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一絲動搖也在他的心裏飛速顯現,
要是此刻退走的話,以犬主那老好人的性子不一定會怪罪自己,
可要是繼續留在絕緣穀,而耽誤了回去解釋的時間,
那到時候以蛟尊的性子,
就算他赤鱗有犬主的庇護,
他也不可能活著見到第二天的太陽!
「小子!咱們來日方長!」
一瞬間想到了很多,
但對於蛟尊的恐懼還是壓倒了一切,
隻見赤鱗幻化出本體,竟然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離開了絕緣穀,
「好了,接下來該誰了呢?」
幾句話就嚇走了赤鱗,
張景然的目光又落到了遠處一個小男孩的身上,「閔金童?哈哈哈,又是一個熟人!」
「閔金童!」
還穿著新郎衣衫的烈陽此刻一臉的憤恨和難以置信,
雖然一早就知道自家老祖為了對付絕緣穀請了不少外援,
但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
自家老祖會為了一己私利,竟然會向魔道勢力低頭,
尤其還是這個不久前才和絕緣穀發生過大戰的血河宗!
看著眼前的閔金童,
烈陽隻覺得自己心裏有什麼東西倒塌了,
「哈哈哈烈陽,我血河宗可是你家老祖低聲下氣請來的,」
自從上次的上品靈石礦脈之戰之後,
多年潛伏刺探情報才立了一大功的閔金童終於是得到了血河宗的器重,
一身的修為也在血河宗的獎勵下順利來到了禦靈境,
而後血河宗就收到了烈家老祖共同對付絕緣穀的邀請,
鹹魚翻身的他就急不可耐的將這個差事給接了過來,
而這也就是閔金童為什麼會出現在絕緣穀的原因了,
「怎麼著,你作為烈家人,竟然要吃裏扒外幫助絕緣穀嗎?」
自從得到了血河宗的器重後,
昔日苦哈哈的閔金童總算是狠狠的揚眉吐氣了一番,
看著這昔日高不可攀的烈陽,
此刻閔金童竟然得意的嘲笑了起來,「嘖嘖嘖,好一個明辨是非,大義滅親的大好人喲……」
「你!」
聞言,
烈陽心裏對自家老祖的滿心失望瞬間就轉變成了無盡的怒火,「我怎麼做還輪不到你一個邪魔外道來指手畫腳!」
一語言畢,
兩人就又要動手,
可偏偏就在這個節骨眼上,
張景然來了,
他蠻橫的擋在了兩人之間,
一臉笑容的看著閔金童,道:「閔道兄,又見麵了啊……」
「是你!」
看著這個本應該死在那處上品靈石礦脈中的傢夥居然又活生生的出現了,
閔金童稚嫩的臉上充滿了活見鬼的模樣,「你還活著?」
「承蒙關心,鄙人不但活著,而且還活的挺不錯,」
說話間,
張景然就甩出了一塊令牌,
這令牌通體血紅,其上刻有三個「血河,三」的字樣,
要說外人可能不懂這三個字所代表的涵義,
可是出身於血河宗的閔金童在一見到令牌的瞬間,就像是個小媳婦一樣尖叫了起來:「你怎麼會有三長老的腰牌!」
「當然是從他的身上取來的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