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都說男人對釣魚產生不了任何抵抗,
在和王步渠聊了將近一天之後,
張景然這才意興闌珊的離開了絕緣穀,
雲層之下,絕頂之上,
胡姬迎風而立,
秀髮飄舞,衣衫舞動,
恍恍惚宛如九天仙女降臨凡塵,
一道金色光芒疾馳而來,瞬間在她的身邊落定,
光芒散去,
露出了張景然的身影,
「在想什麼呢?」
緩步上前並肩而立,
他目光遠眺,將萬裡風景收入眼底,
「沒什麼,」
捋了捋耳邊有些散亂的秀髮,胡姬笑著說道:「就是在想同為一宗之人,為什麼非要分出個彼此來呢?」
「喲…看來童姥是對你說了什麼啊?」
「沒辦法,誰讓她是我的好友呢?誰要是欺負她,就等同於欺負我,」
「看來她是想讓你幫忙阻攔那場註定的聯姻了,」
「恩……」
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身邊的狐妖,
張景然咧嘴一笑道:「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這麼講義氣?」
「沒有嗎?」
「嗬嗬嗬,你知道義字怎麼寫嗎?」
「知道啊…我又不是沒上過私塾……」
「義字啊……」
沉默了很久,
張景然才緩緩說道:「上羊下我,一個羔羊一樣的我啊……」
「你什麼意思?」
側過臉去,
胡姬一麵的迷惑,
「不管是修仙者還是妖類,亦或者是陰司邪祟,哪一個不是逆天而行,與天爭命的自私之人?在這個世界裏講義氣,無疑是小羊羔走進了惡狼群,」
聽了他的話,
胡姬終於是明白了什麼:「你是想讓我不要插手絕緣穀的事情?」
「沒錯,」
聞言,
胡姬深深的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她曾經不止一次的覺得,
自己完全看不懂他,
你說他無情自私吧,
當初對於潭淵城李家,
他又是不惜以身犯險進入狐狸山救人,
又是留下保命手段護李家百年安全,
單從這方麵來看,
他張景然也不失為一個俠骨熱忱之人……
可你要是說他是個好人吧,
他似乎又對所有人都保持著懷疑和算計,
就比如之前在上品靈石礦脈中,
麵對血河宗閔金童那堪稱完美的表演,
就連以狡詐著稱的胡姬都被騙過去了,
可他張景然卻是從始至終一點都沒有相信過,
一個走投無路的可憐小孩子,
是個人都會產生一絲憐憫吧?
偏偏張景然卻沒有,
他非但沒有可憐,更是順手算計了閔金童一把,
不但借用閔金童的力量破除了不少陣法,
而後還故意放走了閔金童,為的就是讓他能夠將絕緣穀的防禦分佈帶出去,幫助血河宗進攻,
從而達到自己消除烈家實力的目的,
在胡姬漫長的生命當中可以說是從未見過這樣集善惡於一身自相矛盾的人,
「你和絕緣穀沒有什麼交情,能夠脫身事外倒也正常,」
溢散的思緒緩緩回歸,
胡姬語氣決絕的說道:「可我卻不行,相處這麼久,多謝你的照顧,咱們就在這裏告別吧……」
「雖然有些捨不得,但我也沒辦法,」
笑嗬嗬的看著身邊的美人,
張景然咧嘴一笑沒有再勸說什麼,而後就化作一道金色光芒衝天而起,「仙路漫漫,好生保重喲……」
和胡姬分開之後,
張景然就化為了一隻閑雲野鶴,沒有目的的到處閑逛,
直到幾個月後的某一天,
混跡於一支駝隊中的他才似有所感的眉頭一皺,
跟著就在一陣陣笑聲中消失不見了:「哈哈哈,等了這麼久,你終於動手了啊,無骸陰帥!」
昆吾秘境,
蛟尊雙手背於身後,仰頭望著蔚藍清澈的天空,
沒過一會兒,
空中瀰漫起一圈圈漣漪,
跟著張景然的身影就出現在了眼前,
「來了?」
看著眼前這個依然隻是築基境修為的傢夥,
蛟尊也不知道怎麼的,心裏竟然產生了一種看之不透的感覺,
「可不是嘛,」
笑嗬嗬的打了聲招呼,
張景然隨手從須彌戒當中取出了一壺酒扔了過去,「我在一個小山村找到的,味道不錯,嘗嘗……」
「山野酒水,能有什麼可嘗的?」
話雖然說的不怎麼好聽,
但蛟尊還是將酒壺接了過去,「你今天突然回來,看來無骸那傢夥是上鉤了……」
「畢竟是昆吾秘境,我想隻要是個人都不可能抵抗得住誘惑吧?」
同樣取出了一壺酒,灌了一口後,
張景然一抹嘴角,道:「好酒!」
「我想不明白,」
看在近在咫尺的張景然,
蛟尊高傲的臉上閃過一絲疑惑,「身為昆吾之主,你完全可以藉助昆吾秘境的力量拿下無骸那傢夥,可你為什麼還要求我幫忙?」
「恩…怎麼和你說呢?」
故做沉思了一會兒,
張景然燦然一笑道:「你就當我是吃飽了撐的吧……」
「請我出手拿下無骸那傢夥是假,我看你是想找個理由放我離開纔是真,對吧?」
「誒……」
蛟尊的一句話,
就讓張景然一陣語噎,
老實說,
張景然還真就是想藉著擒拿無骸陰帥這件事情來放走蛟尊的,
雖然和此人的名聲不好,並且和自己有過節,
但是他卻有自己想法,
一來,
整個修仙界都知道,
蛟尊的來歷極為神秘,
可以說在他挑戰上一位妖主之前,
誰也沒有聽過他的名頭,
彷彿這蛟尊就像是憑空出現在這個世界的一樣,
而這就讓一貫相信雁過留聲獸過留痕的張景然不免想到,
此人會不會是來自於某一個不得了的隱藏勢力?
要是蛟尊真的如他想像的那樣,是來自一個隱藏勢力的話,
那張景然將他囚禁在此不就是等同於引火上身,自找麻煩嗎?
二來嘛,
就是張景然的惡趣味了,
自從他將蛟尊囚禁在昆吾秘境之後,
三大妖主其二的鵬王犬主就將蛟尊的勢力給瓜分了,
鵬王張景然沒有見過,自然也就沒有什麼過節,
可是那個犬主,
卻是張景然極為在意的,
那人看似和善親人,
但實際上卻是個城府極深的老謀之輩,
尤其是此人還知道自己掌握了昆吾秘境這個秘密,
張景然無論如何也不會放著他不管的,
不過他又要修鍊**玄功,又要抽空煉丹,時不時地還要淬體,溫養元神,
可以說是諸事纏身,無暇分心,
這要是將蛟尊給放了,
那張景然敢斷定,
出去之後發現自己的勢力被瓜分的蛟尊一定會打上門去,
到那個時候,三妖府肯定會被蛟尊攪成一鍋濃粥,
就算犬主想對他做些什麼,
恐怕也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綜上所述,
這才導致了張景然想要藉著擒拿無骸陰帥的機會放走蛟尊,
「不愧是蛟尊,」
咧嘴一笑,
張景然露出一絲小心思被看穿的窘態,道:「我這點心思真是瞞不過你,嗬嗬嗬……」
「哼!」
看著他一臉的唯唯諾諾,
蛟尊恨不得給他一拳,「你就不怕我出去之後再找你的麻煩?」
「不怕,大不了我就一直躲在昆吾秘境當宅男唄……」
「哼!那你就不擔心我將你是昆吾之主的秘密散播出去?」
「不擔心,大不了我就一直躲在昆吾秘境當宅男唄……」
聽著他那毫無誌氣的回答,
蛟尊忍不住怒斥了一句:「我輩乃是逆天而行之人,遇事就躲,逢人就讓豈不讓人笑話!」
「沒辦法,我就是一個打醬油的,不想惹事,更不想惹人,」
「堂堂昆吾之主居然口出如此廢物之言!」
「昆吾之主也是人,也怕死啊……」
就在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時候,
昆吾秘境中突然傳來一陣強烈的空間波動,
「無骸陰帥,來了,」
就在空間泛起波動的同時,
張景然衝著蛟尊抱拳說道:「勞煩了,」
「交易而已,沒有什麼勞煩不勞煩的,」
「哦對了,」
即將消失的身影猛地停住,
張景然又接著問了一句:「現在你的修為是辟穀境,我這就解開限製……」
「不用!」
出乎意料的是,
對於張景然要解開限製讓他恢復修為的提議,
蛟尊竟然表示了拒絕,
「已經很多年沒有體會過辟穀境的戰鬥了,正好今天滿足一下,小子,」
「啊?」
「將無骸的修為也壓製到辟穀境吧…敢往本尊的頭上扣屎盆子,我今天要是不把他的屎打出來算他夾得緊!」
「好咧!」
僅僅是一炷香的時間過後,
昆吾秘境的上空就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在一陣狂暴的空間風暴之中,
被一團陰氣包裹的無骸陰帥就衝出了裂縫,
「哈哈哈!真的是昆吾秘境!真的是昆吾秘境!」
強行穿越空間而來的無骸陰帥來不及恢復一身的狼狽,
他就被即將獨佔昆吾秘境的巨大喜悅刺激的放聲大笑,
以至於他根本就沒有發現,
在下方的草原上,
蛟尊正一臉陰森的盯著他,「無骸,你笑什麼?」
「誰?」
聞聲,
無骸陰帥頓時低下頭來,
但是再看清了是蛟尊之後,
他就一臉疑惑的問道:「是你?蛟尊?你怎麼會在這裏?」
「你猜……」
或許是和張景然待的久了,
蛟尊也在不知不覺間將他的一些毛病給學了去,
「不對!你的修為……」
仔細一看,
無骸陰帥驚喜的發現,
這個曾經的對手,
修為竟然跌倒了辟穀境!
「哈哈哈!真是上天垂憐!你這傢夥居然掉到了辟穀境!哈哈哈!好好好!」
前有即將收穫昆吾秘境,
後有對手修為大跌,
此時此刻的無骸陰帥隻覺得自己就是天之驕子,
如此好事竟然讓他接連遇到了,
然而他還沒有笑多久,
一股無形的壓力就作用在了他的身上,
幾乎是在一瞬間,
無骸陰帥就猛地發現,
自己的修為竟然也莫名其妙的跌倒了辟穀境!
「笑啊?你再接著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