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帶著滿腔的憤怒和不甘心,
烈明終於是在礦脈即將失守的那一刻趕到了,
雖然此人品行有很大的問題,
但是事關一處上品靈石礦脈得失,
此人倒也是豁出了老命血戰到底,
在此人以及眾多生力軍的加入下,
原本即將潰敗的戰局瞬間扭轉,
幾番亡命惡戰之後才堪堪將血河宗的邪修給逼退了,
而這一切,
自然是落入了遠處觀戰的張景然的眼裏,
「真沒看出來,這烈明倒也有點本事,」
看著才剛剛血戰結束,又安派人手打掃戰場的烈明,
胡姬嘴角一咧,誇讚了一句:「要不是他來得及時,說不定這礦脈還真就讓血河宗給搶走了,」
「那可不一定喲…」
對於烈明的表現,
張景然卻是表示了反對,「你可別忘了,這礦脈深處,還藏著一個法陣呢…我估計就算沒有烈明,血河宗也沒有那麼容易得手,」
「你的意思是…接下來先解決那個法陣?」
「非也,」
出乎胡姬的預料,
張景然竟然搖頭說道:「咱們先去一趟血河宗的駐地,」
「血河宗?去哪裏幹什麼?」
聞言,
胡姬頓時一個頭兩個大:「你不是來處理礦脈的嗎?好好的跑去血河宗幹什麼?」
「此地被烈家經營多年,說是固若金湯也不為過,再加上他們人數眾多,可以說是佔據了地利與任何,而咱們就隻有兩個人,想要把這礦脈控製權拿到手裏,沒有幫手可不行,」
「那你的意思是,和血河宗聯手?」
「非也…」
「你要是在再也非也,你信不信我揍你啊?」
「哈哈哈,好吧好吧,我這麼和你說吧…」
故意躲閃了幾下,張景然笑著說道:「我不是去找血河宗結盟的,恰恰相反,我是去殺人的,」
「殺人?」
要說這胡姬別的愛好沒有,
似乎就隻是對殺戮十分感興趣,
早在最初昆吾秘境,
在驅逐那些進入之人的時候,
胡姬的殘忍就暴露了一些,
現在一聽到張景然這麼說,
此女眼中閃過一絲激動,而後更是做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那還等什麼?出發啊…」
距離絕緣穀駐地樸林城五百裡之外,
魔道大宗血河宗的駐地,
遍地累累骸骨之間三個身穿血色道袍的男子結伴巡視,
「嘿聽說了嗎?」
「聽說什麼?」
「絕緣穀好像來援兵了,」
「對對對,我也聽說了,說是來一個長老呢,」
「長老?那可是禦靈境,難怪這次進攻會敗得這麼慘,」
「噓!小聲點,這話要是讓堂主聽見了,肯定把你的腦袋摘下來掛到旗杆上去!」
「誒?是我眼花了嗎?我怎麼好像看見一個女人閃過去了?」
「這黑燈瞎火的哪有什麼女人?」
交談聲戛然而止,
三顆人頭落地的同時,
胡姬的身影也緩緩顯現了出來,
她一邊甩著手上的血跡,一邊將目光投向了駐地的深處,「真是的,就隻是讓我解決一下雜兵,自己卻跑去找大魚了,哼!」
聲音還在夜空中迴響,
下一秒胡姬就不見了蹤跡,
與此同時,
血河宗駐地的深處,
一個血衣男人正一臉怒容的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青年,「小子!你可知道這裏是哪裏?我是何人嗎?」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這對我來說都不重要了,」
辟穀境巔峰,半步禦靈境,
恩…雖然有點麻煩,但也能處理,
翻手取出殺頭刀,
張景然咧嘴一笑,跟著就化為一道殘影沖了出去,
「找死!」
剎那間,
兩道血光芒撞在了一起,又很快消失不見,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
同樣的事情還在血河宗駐地當中接連發生著,
起初還沒有人注意到,
但是漸漸的,
偌大的血河宗駐地就亂了起來,
而引發這場騷亂的,
就是血河宗的多位主事人接連消失,
這些人當中有的是辟穀境,辟穀境巔峰,直到一位禦靈境的消失,
駐地之中的人這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很快,
一道求救信符就被送到了血河宗,
而在接到了駐地的求救信符之後,
遠在萬裡之外的血河宗幾乎很快就做出了反應,
三位禦靈境帶隊,十幾個辟穀境同行,
聲勢浩大的朝著樸林城飛撲而來,
樸林城中,
這場異變的始作俑者,
張景然則是老神在在的喝著茶,
他的身邊,則是一臉奇怪表情的胡姬:「真沒看出來,你這人的心思居然這麼狠辣,驅虎吞狼,厲害!」
自從得知了張景然此番行動的真實用意之後,
胡姬頭一次覺得,
自己有些看不透這個隨時笑嗬嗬,滿嘴跑火車的男人了,
「沒辦法,我不用點手段,怎麼收拾得了烈家的人?」
抿了一口茶,
張景然怡然自得的咂摸著箇中滋味,
「那你就不擔心在血河宗挾怒反撲之下,烈家人潰敗,丟失了那處礦脈?」
「不擔心,」
翻手取出一瓶丹藥吃著玩,
張景然接著說道:「能夠將一門之主逼的向一個外人求助,你覺得烈家會有那麼簡單嗎?」
「這倒也是哈,」
「我要做的就是將血河宗的怒火徹底引發,隻有這樣,烈家隱藏起來的實力和手段才會全都暴露出來,到時候他們拚個魚死網破,我正好坐收漁翁之利,」
「那你就沒有想過,烈家和血河宗真的會那麼無腦嗎?能夠做到他們那種程度,基本的冷靜應該還是有的吧?他們會看不出來這是有人在挑撥離間?」
「那這就要看我們夠不夠努力了…要是咱們造成的損失足夠大,我想就算他們心裏清楚是怎麼回事,但礙於麵子的原因也會硬著頭一條道走到黑的,嘿嘿嘿……」
對眼前男人的陌生感越發濃鬱,
胡姬有些試探的又問了一句,「那咱們接下來做什麼?」
「去礦脈,算算時間,血河宗的援兵應該在路上了,」
「去那裏?」
「沒錯,那裏麵藏著的法陣可是烈家悄摸摸佈下的,具體有何種作用,威力有多大就連絕緣穀的那個老傢夥都不是很清楚,不親自去看上一眼,我總覺得有些不放心,」
「真是難得,你居然也會有不放心的時候,」
「我也是個人,而且還是活生生的熱血男兒,這些不都應該是正常的反應嗎?」
「嘁!小屁孩!」
經過了一場生死大戰之後,
千裡荒原又一次回歸了寧靜,
要不是之前親眼所見,
恐怕誰也不會相信這裏不久前才發生過一場大戰,
「你來還是我來?」
看著眼前空無一物的荒原,
胡姬卻是突然問了一句,
「我來吧,」
五指微張,金光冒起,
張景然伸出手就朝著眼前的空氣按了上去,
靜靜等到了一會兒,
就看見眼前的空氣緩緩泛起了一絲漣漪,
漣漪一圈一圈綿延而去,直至超出了視線的可見範圍,
「真不知道在這陣法的後麵,到底藏著什麼樣的秘密,」
從漣漪擴散的範圍估算出了眼前這用於遮掩視線的法陣規模,
張景然不由得有些期待了起來,
「怎麼說也是一處上品靈石礦脈,」
同樣被眼前的陣法規模所震撼,
胡姬一雙美眸滴溜溜亂轉,「要是不用點心的話,那不是早就讓人給搶走了?」
「好厲害的防禦力,」
手上金光緩緩加重,
張景然明顯是低估了眼前這無形法陣的防禦力,
「喂,你到底行不行啊?再這麼磨蹭下去這天可就快亮了…」
「嘿!你不知道永遠不要懷疑一個男人的能力嗎?」
就像是急於表現一下自己的能力,
張景然另一隻手也按了出去,
雙手五指虛抓,隻聽得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
眼前的空氣竟然就出現了一個一人來高的缺口,
缺口四周還是空蕩蕩的荒野,
而缺口之中,
卻是另外一副景象,
無數衣衫襤褸,骨瘦嶙峋的男人拖著虛弱的腳步運送著一筐筐礦石,
而在這裏勞役的身邊,
則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站著一個個身穿黑色甲冑的修仙者,
這些人個個麵帶凶光,手拿長鞭,
長鞭在一聲聲嗬斥辱罵當中無情的抽打著這些麵黃肌瘦的勞役,
長鞭及身,血肉翻飛,
勞役們沒有哀嚎求饒,
有的隻是無窮無盡的麻木,以及看守們層出不窮彷彿永無止境的辱罵,和那隨意堆在路邊小山一樣的屍骸,
「看來不隻是有些人看起來表麵光鮮亮麗,暗中糜爛不堪,」
看著缺口中宛如人間煉獄一般的景象,
張景然淡淡的說了一句:「什麼仙宗道門,嗬…也一樣如此啊……」
「嗬嗬嗬,這世上的宗門,哪一個不是建立在森森白骨之上的?隻不過有的偽裝的很好,外人看不出來罷了…」
「走吧,咱們去看看這盛世之下到底都埋著些什麼吧…」
邁步走進,缺口緩緩又恢復如初,
「都給我加把勁兒!」
刺鼻的濃煙滾滾之下,
充斥著火光和高溫,
一個甲冑修仙者揮舞長鞭,麵色猙獰:「馬上就到月底了,要是交不上足夠的份額,看老子不把你們活活抽死!」
雖然他隻是個開元境,
但是在這些由凡人組成的勞役群體麵前,
此人也稱得上是要人老命的活閻王了,
「你們倆!為什麼不幹活?活膩歪了是吧!」
長鞭猶如毒蛇出洞一般甩出,
預想中的皮開肉綻的場景並沒有發生,
張景然抓著長鞭微微一用力,
那個甲冑修仙界就像是塊破布一樣被拉了過來,
「幹活不是問題,不過在那之前,我想找你打聽點事情…嗬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