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濃鬱的迷霧中,

張景然緩步前行,

「我說,你為什麼要讓我放過那傢夥?」

識海空間當中,

他看著眼前的畫中人,一臉的疑惑不已,「心魔誒,又不是什麼好東西,」

「留著他,與你有大用…」

畫中人一動不動,

但一個聲音卻是在張景然的識海當中響了起來,

「對我有大用?」

聞言,

他有些懷疑的看著畫中人,「那玩意兒吃又不能吃,用又不能用,而且還不聽話,隨時都在準備反客為主,對我來說能有什麼用?」

「你需要一個對手,」

「對手?」

臉上閃過一絲不屑,

張景然嘴角一撇,道:「你覺得我的對手還少了嗎?陸九靈,傀仙,犬主,無骸陰帥,蛟尊,對我發出懸賞的華陽宗,血河宗,合歡宗…我的老天鵝…我什麼時候惹到了這麼多人?」

「那些都是外在的對手,」

並沒有因為張景然的苦惱就有所同情,

那個聲音依舊不徐不疾的解釋道:「你還需要一個內在的敵人…」

「內在的敵人?」

雖然畫中人的話說的很籠統,

但張景然卻是第一時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讓我將那心魔養起來?將它當做磨刀石來錘鍊自身?」

「沒錯,」

「可是,」

眼中緩緩浮現一絲忌憚,

他又接著說道:「那可是一個渡劫境的心魔,以我目前的實力,能壓的住他嗎?」

「徐徐為之…」

「先玩新手難度,然後再逐步提升困難度嗎?」

「沒錯,」

「可是該怎麼個徐徐而為之呢?」

這一次沒等到畫中人回答,

他就突然明白了過來,「昆吾秘境!」

要知道,

在早前的時候,他就利用過昆吾秘境來壓製蛟尊,無骸陰帥的修為,

隻要他願意,

區區一個心魔而已,

自己完全有能力將其修為壓製到極點,

到那個時候…

「雖然昆吾秘境能夠壓製心魔的實力,可我總不能一直待在昆吾秘境吧?」

「先壓製,後種植…」

「先壓製,後種植?後種植…」

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張景然頓時就笑了起來,「我懂了!」

……

「該死的!」

就在張景然籌謀這該怎麼好好利用一下妖僧心魔的時候,

絕龍嶺的一個方向,

陸九靈一張臉已經扭曲到了一種猙獰的地步,

此刻他的身體周遭五個似真似幻的真靈正飛速遊走,

可就是這樣,

他的身體還是忍不住的顫抖著,「心魔大劫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和張景然一樣,

此時的陸九靈也遭遇到了心魔,

隻不過他所遭遇的不是別人的心魔,

而是他陸九靈自己的!

「話別說的那麼難聽嘛…」

就在陸九靈竭盡全力抵抗心魔大劫的同時,

一個時男時女的聲音卻是在迷霧響了起來:「陸九靈,你我本是一體,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住嘴!」

一聲暴喝打斷了那個聲音,

陸九靈一張臉已經憋成了赤紅色,

顫顫巍巍的取出一瓶丹藥灌進了嘴裏,

丹藥入腹,他的情況纔算有了一絲的好轉,

然而他卻知道,

這隻能解一時之急,

要知道陸九靈所修鍊的「斬靈訣」,

那可是一種以殺證道的功法,

自被創造出來的那一天起,

就註定了會沾染無邊的殺業,

尤其是到了陸九靈的這個程度,

他所犯下的殺業簡直就是數不勝數,

這些殺業就像是流水中的泥沙一樣,經過多年的堆積,

最終化成了他的心魔,

當初在華陽宗的時候,

純陽真人就曾經指出過他自身的弊端,

然而一向自負的陸九靈自認為平時能夠憑藉丹藥,靜修等等手段來壓製心魔,

自然也就沒怎麼在意純陽真人的告誡,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現如今的這絕龍嶺,

似乎存在一種能夠放大心魔的作用,

這才使得被他壓製住的心魔突然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要知道他的心魔本就十分強大,

再加上此刻絕龍嶺的增強,

他不但失去了對心魔的壓製,

更是在心魔的步步緊逼之下,

逐步落入了下風!

「你看你,」

眼見陸九靈正窮盡手段壓製自己,

那心魔卻是沒有一點慌張和和著急,

時男時女的聲音還在不緊不慢的蠱惑著:「咱們兩個,本就不分你我,可以說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何苦要同室操戈呢?」

「你!」

「再者,你不是一直都苦於無法突破天關,達到大乘境嗎?隻要你肯將身體交給我,我可以保證,別說晉陞大乘境了,飛昇仙界也是指日可待!」

心魔的話說的很直接,

但卻是正中了陸九靈的心病,

要知道他之所以會如此瘋狂的四處獵殺真靈,

就是因為他的壽元快要到頭了,

到時候別說飛昇仙界了,

能壽寢正終都是一件難以奢望的事情了,

所以在聽了心魔的話後,

哪怕是知道這是對方的蠱惑,

陸九靈緊鎖的靈台也不由的為之一動,

而就是這麼轉瞬即逝的一瞬間,

就成了心魔破開他堅固防禦的契機,

「嘿嘿嘿…」

一聲怪笑中,

陸九靈的身體當中就湧現出了一股若有實質的血霧,

雖為霧氣,

但是這血霧卻像是具有生命一樣,

時而幻化成惡蟒,時而變成猛虎,

凶戾之氣肆虐的同時,

身在血霧當中的陸九靈,一雙眼睛當中精光緩緩暗淡,

「別反抗了,」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放心吧,我定會突破瓶頸,晉陞大乘境的,」

一擊得手,

心魔又是喋喋不休的瓦解著陸九靈的抵抗,

與此同時,

妥善將妖僧心魔處理好了之後,

張景然終於是來到了絕龍嶺的腹地,

一塊空地上,

隻見無數碎裂的佛門法器詭異懸浮在空中,

一具具人形,妖類的殘骸隨處可見,

一片死寂當中散發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詭異,

隨手將漂浮在眼前一串佛珠拿在了手裏,

張景然麵色帶著一絲凝重,喃喃自語道:「雖然已經碎了,但這佛珠卻依然殘留一絲靈性,這麼看來,這佛珠的主人修為一定不淺,」

手指微微用力,

佛珠無聲碎裂成一地渣子,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苦行寺會舉宗前來?」

「除了仙靈之氣,吞天天君,你究竟還在這裏藏了什麼?」

目光在漂浮的屍骸,法器上掠過,

張景然緩緩抬起了頭,

空地的上方,

一個由迷霧組成的旋渦無聲的轉動著,

旋渦的中心,

則是呈現出一種類似於眼睛的模樣,

「怎麼個意思?人在做天在看嗎?」

盯著高空上那個詭異的旋渦人眼,

張景然頓時感覺後背冒起了一絲絲涼意,

就在他對這種感覺一籌莫展的時候,

他身後的霧氣突然急速翻湧了起來,

「陸九靈,你倒是來的挺快!」

早在他對戰妖僧及其心魔的時候,

他就發覺那具藏有蛟尊精血,用以引誘的傀儡被陸九靈給毀壞了,

但因為當時他正臨戰妖僧心魔,

也就沒有過多的去注意陸九靈那邊的情況,

他原本以為對方會迷失在這絕龍嶺的無盡迷霧當中,

可誰成想到,

沒有指引之法的陸九靈,

居然和他前後腳出現了!

「恩?」

看著渾身籠罩著血霧的陸九靈,

張景然的眉頭不由的微微皺了起來,

雖然此人的氣息還是和從前一樣,

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他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陸兄,」

試探性了打了一聲招呼,

張景然不動聲色的取出了葫蘆拿在了手裏,「你倒是來的挺快的啊…」

「桀桀桀!」

將他的舉動看在眼裏,

儼然已經被心魔佔據了身體的陸九靈卻是什麼都沒有做,隻是詭異的笑著,

「你…」

就在張景然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

隻見那陸九靈突然一刀揮出,

一道血色刀氣揮出之後,

漫天迷霧瞬間消失殆盡,

與此同時,

一個老朽的人影卻是十分狼狽的出現在了兩人的眼前,

「是你!」

看清來人的麵貌,

張景然微皺的眉頭越發緊鎖,

隻因為這老朽的人影,

正是之前對他窮追不捨的血河宗老祖!

此人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

竟然悄無聲息的來到了這裏,

「小子,」

被陸九靈一刀給逼出了身形,

血河宗老祖雖有些狼狽,

但卻沒有絲毫的尷尬,

他詭笑著看著眼前的青年,「怎麼,很意外嗎?」

「是有那麼一點點…」

不清楚對方使用了什麼手段出現在了這裏,

張景然緩緩舉起手中的葫蘆,道:「我說老人家,不就是借了你兩具血妖嗎,我又沒有說不還,你至於追的這麼緊嗎?」

「血妖?」

聞言,

血河宗老祖當即就露出了一抹譏笑,「你該不會以為,老夫千裡追來,就僅僅是為了血妖吧?」

「額…」

聞言,

張景然還沒有來得及說點什麼,

就見一道血色刀氣撕裂了空氣,

「陸道友,」

血色刀氣激射而出,

目標卻不是張景然,

而是血河宗老祖,

隨手一拍拍散了刀氣,

老者麵目猙獰的盯著陸九靈,道:「你什麼意思!」

「桀桀桀!」

目光襲來,

陸九靈非但沒有畏懼,反倒是周身血霧暴漲,「渡劫境巔峰……不錯的開胃菜!」

「你!」

意識到了不對勁,

血河宗老祖急忙飛身後退,「你不是陸九靈!」

「桀桀桀…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