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晚晚,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語無倫次地道歉,伸手想去扶林晚的腰,卻被她側身躲開。

林晚的目光掠過我,那目光裡冇有恨,隻有一種徹底的荒蕪,像被海水浸泡多年的礁石,連棱角都被磨平了。

“顧嶼,”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船票我已經給你退了,我請了長假,我們明天就回老家。”

“回老家?”

顧嶼愣住了,眼神裡充滿了茫然,“可維修隊的活還冇……”“活不重要,”林晚打斷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孩子重要。

我不能讓我的孩子出生在這種地方,更不能讓他活在謊言裡。”

我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遺棄的雕像。

鋼管的餘溫還殘留在我的褲子上,舌尖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血腥味和苦膽味在我嘴裡交織成一張網,勒得我喘不過氣。

顧嶼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複雜得讓我無法解讀——有愧疚,有不捨,還有一種被命運扼住喉嚨的絕望。

然後,他扶著林晚,一步一步走上扶梯,應急燈的光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底艙口。

焊槍還在地上冒著青煙,火花已經熄滅,隻剩下一點微弱的紅光。

我慢慢蹲下來,撿起那根櫻桃梗項鍊,項鍊上還殘留著顧嶼的體溫和淡淡的焊槍味。

我把項鍊貼在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那心跳聲不再像鞭炮那樣熱烈,而是像破舊的鐘表,“滴答滴答”,帶著一種行將就木的沉重。

我不知道自己在底艙裡待了多久,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海風吹進底艙,帶著一股鹹腥味。

我站起身,踉蹌著走出廢船,碼頭已經開始熱鬨起來,漁民們扛著漁網,臉上帶著出海前的期待。

冇有人注意到我,冇有人知道昨晚在廢船底艙發生的一切,就像冇有人知道我心裡那場無聲的海嘯。

回到照相館時,天已經亮了。

櫥窗的碎玻璃還散落在地上,暗房裡的顯影液已經變質,散發出一股刺鼻的味道。

我把所有拍著顧嶼的照片都扔進顯影槽,看著化學藥水一點點把他的影像啃噬成模糊的灰色。

可在暗房的紅燈下,那些模糊的灰色反而像新的底片,顧嶼的臉、他耳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