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為他的愛人設計婚紗
沈知夏握著水杯的手指收緊,溫熱的杯壁也暖不了她指尖的涼意。
讓她親手為他和他未來的妻子設計嫁衣,他是在故意報複她麼?
心口的位置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楚,幾乎要將她淹沒。
可她的臉上卻看不出任何情緒,隻是平靜地抬起頭,“主管,我手頭還有好幾個專案,恐怕沒有精力再接新的案子。”
“哎呀,那些小案子都可以先放放,或者交給彆人。”Linda完全沒把她的推辭當回事,“這可是盛景的單子!公司上上下下都盯著呢!你要是做好了,年底的獎金和升職都穩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Linda以為她是擔心自己能力不夠,苦口婆心地勸道:“夏夏,你的才華我們都看在眼裡。這次是對方點名要你,說明你的設計稿肯定是被賀總看中了,這是多大的認可啊!你可千萬不能辜負了賀總的期望。”
沈知夏的喉嚨發乾,“我……”
“就這麼定了!”Linda不給她任何拒絕的機會,直接拍板,“具體的細節,盛景那邊要求你當麵去和賀總敲定。我已經幫你約好時間了,今天下午兩點,盛景集團總部,你直接過去就行。”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沈知夏再拒絕,就是不識抬舉了。
在職場,個人的情緒永遠要讓位於公司的利益。
想到這個單子做完可以拿到一筆不小的提成,她深吸一口氣。
“好的,主管。”她應了下來。
從主管辦公室出來,沈知夏回到自己的座位,失神地坐了很久。
她要為賀辭深和他心愛的女人設計婚紗。
她想起之前,賀辭深將她摟入懷中,把玩著她柔軟的頭發,愛憐的吻著她的小臉,“夏夏,我愛你。”
“夏夏,我隻愛你。”
“以後,我要賺很多錢,給你最盛大的婚禮。”
他深邃的眉眼望著她,對她說著最動聽的情話。
他現在是賺了很多錢,可是他那盛大的婚禮的女主角,卻不是她。
這個認知,讓她渾身的血液都逆流,四肢百骸都泛著冷。
下午一點半,沈知夏拿著設計本,出現在了盛景集團的樓下。
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通體由深色的玻璃幕牆構成,在陽光下反射出冰冷又奢華的光澤。
這是京城的金融地標,也是賀辭深一手建立的商業帝國。
前台在確認過她的預約後,客氣地將她引至頂層的總裁專屬電梯。
電梯飛速上升,想到即將要麵對賀辭深,她心臟發緊,呼吸有些艱難。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啟。
總裁辦公室外,賀辭深的特助早已等候在此。
“沈小姐,賀總正在裡麵等您。”
特助推開那扇厚重的實木門,沈知夏深吸幾口氣,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辦公室大得驚人,幾乎占據了半個樓層。整麵的落地窗外,是京城最繁華的城市景觀。腳下的車流渺小得如同螻蟻。
而那個男人,就坐在寬大的黑檀木辦公桌後。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領口的釦子解開了兩顆,露出一小片肌理分明的胸膛。袖子挽到了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和那塊價值不菲的腕錶。
他正在看檔案,專注而認真,周身散發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強大氣場。
矜冷,高貴,危險,冷漠,疏離。
如同一個睥睨一切的王。
沈知夏站在門口,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不該上前。
直到他處理完手頭的檔案,才抬起頭,視線落在她身上。
那是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麵沒有任何情緒。
“賀總,下午好。”沈知夏強迫自己開口,走上前,將設計本放在他麵前,“我是來和您溝通婚紗設計需求的。”
她全程垂著眼,不去看他。
賀辭深沒有立刻說話。
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隻有她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撞擊著耳膜。
過了幾秒鐘,他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坐。”
沈知夏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背脊挺得筆直。
“對於婚紗的設計,您有什麼要求?”她拿出專業的態度,開啟了錄音筆。
賀辭深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腿交疊,姿態慵懶又透著壓迫感。
他看著她,薄唇輕啟,“要浪漫。”
沈知夏握筆的手指頓住。
“要有公主風,裙擺要大,要綴滿碎鑽和珍珠。”
她的呼吸滯了一下。
“風格上,我希望是法式複古和現代簡約的融合。”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這些,全都是她曾經嘰嘰喳喳地在他耳邊描述過的,她夢想中的婚紗的樣子。
那時候,他還是個寄養在他們家的窮小子,而她是眾星捧月的沈家大小姐。
她靠在他懷裡,暢想著他們的未來。
“哥哥,以後我們結婚,我一定要穿全世界最漂亮的婚紗!要有很多很多亮晶晶的鑽石,裙擺要超級大,走在紅毯上,就像童話裡的公主一樣!”
“我還喜歡法式的複古蕾絲,但又不想太繁瑣,最好能和現代的簡約設計結合起來,你覺得怎麼樣?”
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他笑著吻她的額頭,說:“好,都聽你的。以後我努力賺錢,一定給你一場最盛大的婚禮,讓你穿上你最喜歡的婚紗。”
回憶洶湧而來,帶著尖銳的刺,紮得她體無完膚。
原來他還記得。
記得這麼清楚。
然後,用這些她最珍視的回憶,來淩遲她。
沈知夏的指甲掐進了掌心的軟肉裡,用疼痛來維持著表麵的平靜。
她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好的,賀總。請問,新娘那邊,有什麼特彆的喜好或者身材上的特點需要注意嗎?”
她必須問清楚,這是作為設計師的專業素養。
賀辭深看著那平靜的沒有絲毫情緒的小臉,胸口發悶。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繞過辦公桌,一步一步走到她麵前。
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強烈的侵略性。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她座椅的扶手上,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屬於他的,那股混合著雪鬆和煙草的冷冽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他凝視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她的喜好,我比她自己更清楚。”
沈知夏心口發酸發澀,目光不受控製的落在他的尾戒處。
看來他真的很愛那個女人。
或許比他曾經愛自己那樣,更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