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切都搞砸了

這接二連三的變故，快得讓人喘不過氣。

整個後台，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Cici痛苦的呻吟和那個場工蒼白無力的道歉聲。

沈知夏的大腦空白了足足三秒。

“快！打120！”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瞬間驚醒了所有人。

周圍的人群亂作一團，有人手忙腳亂地去找醫藥箱，有人圍著Cici七嘴八舌地出主意，還有人對著那個闖了禍的場工指指點點。

而沈知夏，卻在這一片混亂中，以最快的速度冷靜了下來。

她撥開人群，快步走到Cici身邊，半跪下來。

“彆動！”她按住Cici想要掙紮的身體，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看著我，深呼吸。”

Cici疼得滿頭大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張漂亮的小臉皺成一團。

“知夏姐……對不起……我……我把你的比賽搞砸了……”她哭著道歉，聲音裡充滿了愧疚和絕望。

“說什麼傻話。”沈知夏一邊安撫她，一邊拿出手機，用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撥通了急救電話。

她條理清晰地報出地址、傷者情況，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清楚。

掛了電話，她脫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墊在Cici的頭下。

“救護車馬上就到，沒事的。”她看著Cici，眼神溫柔而堅定。

這一刻，她不是那個作品被毀、心血付諸東流的設計師，隻是一個擔心著朋友的大姐姐。

那個闖禍的場工，此刻已經被人控製住，他看著沈知夏，眼神躲閃，嘴裡還在不停地唸叨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有人推我……”

沈知夏隻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是不是故意的，她心裡比誰都清楚。

從那杯精準潑向禮服的咖啡，到那一下恰到好處將Cici推倒的“無心之失”，這一切，都太過巧合。

巧合得，像一出精心編排的戲劇。

而導演是誰，不言而喻。

很快，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了進來。

經過初步檢查，醫生神情嚴肅地告訴她們，Cici的腳踝骨折，必須立刻送往醫院。

這意味著，她不可能再上台走秀了。

Cici躺在擔架上，被抬出去的時候，還死死地抓著沈知夏的手，眼淚流得更凶了。

“知夏姐，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好好養傷，什麼都彆想。”沈知夏反握住她的手，用力地捏了捏，“比賽不重要，你才最重要。”

看著救護車呼嘯而去，沈知夏緩緩站直了身體。

她轉身，走回到自己那一片狼藉的休息區。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模特也傷了，這下是徹底沒戲了。”

“真是倒黴，碰上這種事。”

“我看她是得罪了什麼人吧，這也太狠了。”

沈知夏充耳不聞。

她的視線，落在衣架上那件被玷汙的禮服上。

那片褐色的汙漬，像一個巨大的、嘲諷的笑臉，猙獰地趴在潔白的紗裙上，刺得她眼睛生疼。

那是她五年的沉澱，是她想要“破繭成蝶”的宣言，如今，卻成了一個笑話。

“下一位，7號參賽選手，沈知夏，請做好準備。”

廣播裡，傳來主持人甜美而冰冷的聲音。

像一道催命符。

二樓的VIP休息室裡，蘇珊透過單向玻璃，將樓下後台發生的一切儘收眼底。

她晃動著手中的香檳杯，臉上的笑容，明豔而殘忍。

助理站在她身後，低聲彙報：“蘇小姐，都辦妥了。人已經送去醫院了，禮服也毀了。”

“嗯。”蘇珊輕輕抿了一口香檳，醇厚的酒液滑過喉嚨，帶來一陣愉悅的戰栗。

她看著螢幕上那個呆立在原地的纖細身影，彷彿在欣賞一隻被自己踩在腳下，垂死掙紮的螻蟻。

沈知夏，我倒要看看，沒有了作品，沒有了模特，你還拿什麼跟我鬥？

“7號選手沈知夏，請立刻到候場區準備，重複一遍，7號選手沈知夏……”

廣播裡的催促聲，一聲比一聲急。

周圍的選手們，已經開始用一種看好戲的眼神看著她。

沈知夏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指尖輕輕地觸碰著那片濕冷的汙漬。

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臟。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那雙總是溫柔似水的眸子裡，所有的脆弱和無助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和瘋狂。

她走到旁邊的工具箱，從裡麵拿出了一把最鋒利的裁縫剪。

“哢嚓——”

清脆的聲響，在嘈雜的後台，顯得異常突兀。

所有人都驚愕地看著她。

在眾目睽睽之下，沈知夏舉起剪刀，毫不猶豫地，剪向了那件價值連城、耗儘她無數心血的禮服裙擺。

“哢嚓——”

鋒利的剪刀，像一道銀色的閃電，劃破了層層疊疊的歐根紗。

那夢幻般、象征著蝶翼的裙擺，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被毫不留情地剪開。

“她瘋了？！”

“這是要乾什麼？破罐子破摔嗎？”

“那可是她自己的作品啊，就這麼剪了？”

周圍的驚呼聲和議論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