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
“夏夏,幫幫我”
回到雲溪彆院,已經是淩晨。
沈知夏站在車門邊,看著靠在座椅上睡得不省人事的賀辭深,感覺一陣頭大。
她深吸一口氣,拉開車門,俯身進去解他的安全帶。
距離拉近,他身上那股濃烈的酒氣混合著清冽的鬆木香,更加霸道地侵占了她的呼吸。
她屏住呼吸,手指摸索到卡扣,用力按下。
“哢噠”一聲,安全帶鬆開。
或許是這個聲音驚動了他,賀辭深緊蹙的眉頭動了動,緩緩睜開了一條縫。
那雙總是深邃銳利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層水汽,顯得有些迷茫和脆弱。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沈知夏,似乎在辨認她是誰。
“夏夏?”他啞著嗓子,試探地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孩童般的依賴和不確定。
沈知夏的心在這一刻輕顫了下。
她放柔了聲音,“到家了,下車好不好?”
聽到她的回應,賀辭深像是得到了確認,眼睛裡瞬間亮起一點光。他伸出沒受傷的那隻手,將她拉入懷中。
“彆走。”他收緊手臂,將她死死地禁錮在懷中,臉埋在她的頸窩裡,像隻終於找到主人的大狗,不停地蹭著,呼吸滾燙,“彆再離開我了。”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委屈。
沈知夏僵在他懷裡,感覺到他有力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重重地敲在她的心上。
沈知夏閉上眼,抬起手,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輕輕地落在了他的背上,一下一下,安撫地拍著。
“我不走。”她柔聲哄著,“我先扶你下車,回房間休息。”
懷裡的人似乎聽懂了,抽噎聲漸漸小了下去,但抱著她的手臂卻絲毫沒有鬆開。
兩人就以這樣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在車庫裡僵持了許久。
最後,還是沈知夏連哄帶騙,才讓他鬆開了手。
她架著他的一條胳膊,幾乎是把全身的力氣都用上了,才把他從車裡拖了出來。
男人的身體大半都壓在她身上,沉重得讓她步履維艱。
從車庫到客廳,再從客廳到二樓臥室,短短的一段路,沈知夏走得比紅軍長征還辛苦。
等她終於把賀辭深扔到那張kingsize的大床上時,沈知夏歇了一會兒,緩過勁來,走到床邊,想幫他把鞋子脫掉。
剛彎下腰,手腕就又被抓住了。
賀辭深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醒了,睜著一雙通紅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
“夏夏。”他固執地叫著她的名字。
“嗯,我在。”
賀辭深突然臉色一變,猛地捂住嘴,劇烈地乾嘔起來。
酒勁和情緒的劇烈波動,終於讓他的胃不堪重負。
胃裡翻江倒海,一股難以抑製的惡心感直衝喉嚨。
賀辭深猛地推開身上的被子,跌跌撞撞地衝向洗手間。沈知夏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忙跟了過去。
她剛跑到洗手間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一陣嘔吐聲。
賀辭深高大的身軀此刻正狼狽地趴在馬桶邊,把晚上喝下去的那些酒液和胃酸,吐得一乾二淨。他整臉色白得像一張紙,額頭上全是冷汗。
沈知夏站在門口,看著他難受的樣子,心也跟著揪成了一團。
她走進去,從旁邊的架子上抽了乾淨的毛巾,又倒了一杯溫水,走到他身後,輕輕拍著他的背。
“好點了嗎?”
賀辭深吐得眼前發黑,連回答的力氣都沒有,隻能無力地擺了擺手。
等那陣惡心感終於過去,他撐著馬桶邊緣,想站起來,雙腿卻軟得像麵條,試了幾次都沒成功。
沈知夏連忙上前扶住他。
男人的身體大半都靠在她纖瘦的肩膀上,滾燙的溫度隔著衣料傳來。
“謝謝。”他的聲音虛弱沙啞,帶著一絲狼狽。
“先漱漱口吧。”沈知夏把水杯遞到他嘴邊。
賀辭深就著她的手,喝了兩口溫水,總算把嘴裡那股難聞的味道壓了下去。
他靠在牆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感覺找回了一點力氣。
“我想洗澡。”男人聲音沙啞,開口道。
“那你自己可以嗎?”沈知夏問。
賀辭深看了看她,然後搖了搖頭。
“帶我去浴室,我沒力氣。”他看著她,那雙向來銳利的黑眸裡,此刻竟帶著一絲請求和無助。
沈知夏猶豫了。
扶他去浴室,意味著什麼,她很清楚。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是在浴室那種極度私密的空間裡。
她的遲疑,賀辭深看在眼裡。
“怕我占你便宜?”他靠在冰冷的瓷磚牆上,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放心,我現在有心也無力。”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想找一個能讓她接受,又不至於讓她覺得被冒犯的理由。
“就當是……有償服務。”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最直接,也最傷人的方式,“按照市麵上特級護理的費用給你算,一小時,五千。”
沈知夏猶豫了下。
她告訴自己,她留下來,不是因為心疼,不是因為還愛著,隻是為了那五千塊錢。
“好。”沈知夏點點頭,重新架起他的胳膊:“賀總,我們走吧。”
主臥的浴室很大,乾濕分離,巨大的圓形浴缸擺在落地窗邊,窗外就是沉沉的夜色。
沈知夏把他扶到淋浴間的玻璃門外,指了指裡麵的花灑。
“你自己進去,我幫你把水溫調好。”
賀辭深點了點頭,扶著牆,一步步挪了進去。
沈知夏走到外麵,開啟了智慧控製麵板。她記得他習慣的水溫,42度。
熱水很快從頭頂的花灑傾瀉而下,氤氳的水汽迅速彌漫了整個空間。
賀辭深站在水幕下,任由溫熱的水流衝刷著自己。
他身上那件昂貴的白襯衫很快就濕透了,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壁壘分明的胸肌和腹肌輪廓。
水珠順著他利落的短發滑落,經過挺直的鼻梁,性感的喉結,最後隱入襯衫的縫隙裡。
這一幕,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沈知夏站在玻璃門外,透過模糊的水汽看著他,感覺自己的臉頰在不受控製地發燙。
“衣服。”賀辭深的聲音隔著水聲傳來。
沈知夏這才反應過來,他穿著衣服怎麼洗。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聲音有些不自然:“你自己脫。”
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
過了幾秒,賀辭深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無奈。
“手沒力氣,解不開釦子。”
沈知夏:“……”
她僵在原地,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進去,還是不進去?
“夏夏。”他又叫她,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示弱,“幫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