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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未婚妻

“辭深!”蘇珊皺眉,“你的手!你的手流血了!”

她慌亂地撲過去,想去抓賀辭深的手,卻被他周身散發的駭人低溫逼退。

她隻好喊來了餐廳經理來處理這件事。

沈知夏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男人那滿是鮮血的手掌心處,她皺眉。

那麼多碎玻璃都紮在他的手掌心裡了,他一定很痛。

可她轉念一想,賀辭深有他的未婚妻,輪不到自己關心。

見到蘇珊圍著賀辭深,滿臉擔憂他的模樣,沈知夏再也吃不下飯去。

“我去一下洗手間。”她對宋衍說了一句,便朝著餐廳裡麵走。

洗手間裡空無一人。

沈知夏走到洗手檯前,開啟水龍頭,用冰冷的水拍了拍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剛才賀辭深和那個女人坐在一起的畫麵,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不深,卻隱隱作痛。

她告訴自己,不該在意的。

她有什麼資格在意?

他們早就分手了。他有新的生活,有門當戶對的未婚妻,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她應該為他高興才對。

沈知夏關掉水龍頭,靠在冰涼的牆壁上想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都壓下去。

走廊裡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了洗手間門口。

門口的光線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擋住,賀辭深就站在那裡,逆著光,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但周身散發出的那股冷意,卻讓整個空間的溫度都降了幾度。

他怎麼在這?

賀辭深的手掌心已經被繃帶包裹好了,此時他邁開長腿,一步步向她逼近。

沈知夏下意識地後退,後背很快就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退無可退。

他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牆壁上,將她整個人都圈在了自己的勢力範圍內。熟悉的鬆木香混雜著淡淡的酒氣,瞬間將她包圍。

“就那麼喜歡他?”賀辭深低下頭,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頭頂,語氣裡是壓抑不住的怒火和嫉妒,“喜歡那種嘴甜會哄人、朝氣蓬勃的小奶狗?”

沈知夏被他強大的氣場壓得有些喘不過氣。她仰起頭,對上他那雙猩紅的眸子。

“我喜歡誰,跟賀總有關係嗎?”她梗著脖子反問。

“沒關係?”賀辭深被她這句話氣笑了,他捏住她的下巴,“沈知夏你真是好樣的。”

他的指腹帶著薄繭,力道不重,卻帶著一股不容掙脫的強勢。

下巴傳來的微痛感讓沈知夏清醒了幾分,她拍掉賀辭深的手,冷聲開口。

“那賀總呢?你又有什麼資格來質問我?”她用力掙開他的手,眼圈不受控製地紅了,“你明明有未婚妻,卻還來招惹我,跟我沒有邊界感。賀辭深,你把我當什麼了?”

她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直直地插進賀辭深的心臟。

但他沒有生氣,反而,那雙盛滿怒火的眸子裡,冰霜在一點點融化。

他看著她泛紅的眼圈,看著她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嘴唇,心裡那股憋了一晚上的邪火,奇異地消散了。

他突然就笑了,低沉的笑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愉悅。

“你在吃醋?”他湊近她,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用氣聲問道。

沈知夏的身體瞬間僵硬。

她能感覺到他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帶來一陣戰栗。

“我沒有!”她幾乎是立刻反駁,聲音卻因為心虛而有些發顫,“我隻是覺得賀總的行為很不妥當,會讓你那位蘇小姐誤會。”

“是嗎?”賀辭深不置可否,他直起身,拉開了兩人的距離,但那雙深邃的眼睛,卻依舊緊緊地鎖著她,彷彿要看穿她的靈魂。

他太瞭解她了。

她一說謊,就會下意識地避開他的眼神,聲音也會比平時高上半個調。

她就是在吃醋。

這個認知,像一道暖流,瞬間湧遍了賀辭深的四肢百骸。這五年來積壓在心口的鬱氣,在這一刻,彷彿找到了一個宣泄口,消散得無影無蹤。

原來,她還是在乎他的。

“她不是我的未婚妻。我跟她沒什麼。”他看著她,緩緩開口,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沉穩。

沈知夏錯愕望著他。

沒什麼會那麼親密地坐在他身邊?

她不想再跟他糾纏下去。

“賀總的事與我無關。”她低下頭,繞過他就想走。

手腕卻被他一把抓住。

“沈知夏,”他拉住她,不讓她離開,“我說真的,我跟蘇珊隻是合作方的關係。她父親是我一個重要專案的合作方,僅此而已。”

沈知夏的腳步頓住,但沒有回頭。

賀辭深看著她纖細倔強的背影,歎了口氣,繼續說道:“今天在餐廳,是個意外。我本來是去見一個客戶,沒想到她會跟過來。”

“至於你說的未婚妻,”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幾不可聞的笑意,“我沒有未婚妻。”

沈知夏回過頭,錯愕的看著他。

“那公司裡傳的……”她脫口而出,問完就後悔了。這不就等於承認了她一直在關注他的八卦嗎?

“傳聞?”賀辭深挑眉,“傳聞說我有個愛了很多年的白月光?”

沈知夏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她抿著唇,不說話。

賀辭深看著她這副模樣,心情更好了。

他鬆開她的手,一步步走到她麵前,低頭凝視著她:“傳聞是真的。”

沈知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我愛了多年的白月光,就在眼前。”男人含笑說。

沈知夏錯愕的望著他,她皺眉,“可他們都說,你錢包裡放著你白月光的照片。”

“你說的是這個麼?”男人含笑,開啟錢包,將裡麵的照片遞到她麵前。

沈知夏錯愕的望著這張照片。

這……竟是五年前,她們在艾爾菲鐵塔那裡的合照。

沒想到他竟然一直留著這張照片。

這張照片,五年期間都在他的錢包裡。

沈知夏眼眶有些濕熱。

“但我沒有未婚妻。”他又補充了一句。

“婚紗是給未來的未婚妻。”賀辭深說。

未來的……未婚妻?

沈知夏愣住了,她的大腦像是宕機了一樣,一時沒能理解這句話裡的深意。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他已經有了求婚物件,隻是還沒成功?

沈知夏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她盯著那枚戒指,聲音都有些發飄:“那你手上的婚戒……”

賀辭深聽到她的話,他抬起左手,“當年給某個沒良心的小東西準備的。想著以後求婚用,結果還沒來得及送出去,人家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他說得雲淡風輕,每一個字卻都像一把小錘子,狠狠地敲在沈知夏的心上。

沒良心的小東西。

除了她,還能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