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他恨死她了
沈知夏離開後,她的手機在掌心震動了一下,螢幕亮起。
是賀辭深發來的訊息。
【婚紗的設計稿,三天內,我要看到初稿。】
沈知夏指尖在螢幕上敲下一個字。
【好。】
接下來,沈知夏除了吃飯睡覺以外,幾乎把自己鎖在了畫稿前。
她把自己關在小小的出租屋裡,拉上了所有的窗簾,隔絕了窗外所有的陽光和喧囂。
桌上堆滿了畫筆和紙張,旁邊是喝了空了的速溶咖啡盒子。
腦海裡,全是五年前的碎片。
“哥哥,我以後要穿全世界最漂亮的婚紗!”
“要有很多很多亮晶晶的鑽石,裙擺要超級大,走在紅毯上,就像童話裡的公主一樣!”
“我還喜歡法式的複古蕾絲,但又不想太繁瑣,最好能和現代的簡約設計結合起來,你覺得怎麼樣?”
……
少女清脆的、充滿幻想的聲音,還回蕩在耳邊。
而現在,她要親手將這些屬於自己的夢,畫下來,然後送到另一個女人的身上。
那個即將成為賀辭深新孃的女人。
現在想來真是諷刺。
她的筆尖在紙上飛速地勾勒,線條流暢而精準。
法式複古的蕾絲,綴滿碎鑽的星空裙擺,簡約又極具設計感的剪裁……
她將所有她曾經的幻想,所有她對美的理解,都傾注在了這張圖紙上。
當最後一筆落下時,窗外的天已經矇矇亮。
沈知夏靠在椅子上,揉了揉酸脹的眉心,她拍下設計稿的照片,點開那個純黑色的頭像,傳送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沈知夏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昏天暗地。
再次醒來,是被手機持續不斷的震動吵醒的。
螢幕上,是賀辭深發來的訊息。
【帶著原稿,來‘夜色’。】
下麵附著一個地址。
是一家酒吧。
沈知夏擰眉。
談工作,為什麼要去酒吧?
一個不好的預感浮現在心頭。
可她不能不去。
他是甲方,是她的客戶。
她深吸一口氣,從床上爬起來,用冷水洗了把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換了身得體的衣服,將那張承載了她所有心血和痛苦的設計原稿放進畫筒裡,然後出了門。
……
“夜色”是京城最頂級的銷金窟。
震耳欲聾的音樂,迷離閃爍的燈光,空氣中混合著昂貴的酒氣和香水味。
舞池裡,是儘情扭動身體的男男女女。
這裡,是富家子弟和名流們的天堂,卻和現在的沈知夏格格不入。
她按照侍者指引的方向,穿過喧鬨的人群,找到了最深處的一個卡座。
賀辭深就坐在那裡。
他今天穿得很休閒,一件黑色的絲質襯衫,領口的釦子隨意解開了兩顆,露出一小片性感的鎖骨。
他慵懶地靠在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著,手裡晃著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折射出迷離的光。
矜貴,冷漠,又帶著一種致命的危險氣息。
他的身邊,還坐著一個男人。
一個長相俊朗,眉眼間卻帶著幾分輕佻和桀驁的男人。
男人看見沈知夏,吹了聲口哨,那雙桃花眼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帶著**裸的玩味。
沈知夏攥緊了手裡的畫筒,硬著頭皮走過去。
“賀總。”她將畫筒放在桌上,“您要的設計原稿。”
賀辭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旁邊的男人卻笑了起來,他端起酒杯,朝沈知夏遙遙一舉。
“喲,這位就是傳說中的沈大小姐吧?久仰大名啊。”
男人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幾桌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沈知夏的指尖瞬間冰冷。
男人叫陸年,是京城有名的混世魔王,是賀辭深的大生意合作夥伴。
陸年看著沈知夏,嘴角的弧度越發嘲弄,“我聽說,當年沈大小姐嫌棄我們賀總窮,拋棄我們賀總啊。”
“可誰能想到呢,風水輪流轉。當年那個窮小子,現在成了盛景的賀總。”
陸年的目光落在沈知夏那張沒什麼血色的臉上,“現在,沈大小姐後悔了麼?”
周圍傳來若有若無的鬨笑聲和竊竊私語。
沈知夏攥緊手掌心,臉色有些發白,她深吸一口氣,想說些什麼時——
“砰!”
一聲巨響。
賀辭深將手中的酒杯重重地砸在了桌上。
昂貴的威士忌濺了出來,灑了一桌。
整個卡座,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
陸年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深、深哥?”
賀辭深緩緩抬起頭。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此刻翻湧著駭人的風暴,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看著陸年,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道歉。”
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的重量,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陸年懵了,“啊?道什麼歉?”
“跟沈小姐道歉。”賀辭深的聲音更冷了,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你算什麼東西,敢這麼跟她說話?”
陸年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賀辭深,又看看一旁同樣震驚的沈知夏。
他的女人?
深哥不是恨死她了嗎?
“我……”
“同樣的話,我不想說第二遍。”賀辭深的聲音裡已經帶了濃濃的不耐和戾氣。
陸年被他那眼神看得頭皮發麻,渾身一個激靈。
他知道,賀辭深是真的動怒了。
他不敢再有絲毫猶豫,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拿起桌上一瓶沒開的威士忌,手忙腳亂地倒了滿滿一杯。
“沈、沈小姐!對不起!”他端著酒杯,對著沈知夏,一張俊臉漲成了豬肝色,“是我嘴賤!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彆跟我一般見識!我自罰三杯!”
說著,他仰起頭,一杯接著一杯,將辛辣的烈酒灌進了喉嚨。
沈知夏徹底愣在了原地。
她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繼續喝。”賀辭深命令著。
陸年咬牙,隻好一杯又一杯的仰頭繼續喝著,他喝得太猛,嗆得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張臉憋得通紅。
可沒有賀辭深的準許,他不敢停。
他一杯接著一杯地喝,喝的一張臉上火辣辣的,喉管裡都是火辣辣的刺痛感,胃部也一陣陣痙攣。
“沈小姐……對不起……我錯了……”
他還在不停地道歉,聲音已經含糊不清。
其餘的人看到這樣,都明白了。
就算沈知夏已經跟賀辭深分手了,可賀總不允許誰對她不敬。
否則,現在的陸年,就是他們的下場。
沈知夏錯愕的望著這一幕。
之前分手時,賀辭深說了那麼多狠話,她沒想過他會為了她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