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重逢

夜色濃稠,女人緞麵衣裳跟男人的衣物淩亂的丟在羊絨地毯上。

臥室內,光線昏暗,男人的吻落在沈知夏的唇上,濕熱的氣息噴灑,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濃烈的雪鬆木氣息混合著男人身上灼熱的男子氣息將沈知夏緊緊裹挾著。

沈知夏的呼吸被儘數吞沒,大腦一片空白。

男人的吻漸漸下移,滑過她纖細的頸項,落在鎖骨。

低沉的嗓音擦過她的耳膜,帶著蠱惑人心的磁性。

“夏夏……你是我的。”

“我愛你……我好愛你。”

一滴滴汗水沿著男人那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滴到了女人嬌嫩的唇瓣處。

沈知夏渾身發軟,卷翹濃密的睫毛輕顫著,烏黑水潤的眸迭麗迷離。

……

尖銳的手機鈴聲劃破了這場旖旎。

沈知夏猛地睜開眼,心臟還在狂跳,臉上熱得發燙。

她喘息著,伸手摸到床頭的手機。

是閨蜜周蔓。

“沈大美女,起床了麼?”

周蔓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新孃的化妝師要到了,你快來啊!”

沈知知“嗯”了一聲,嗓子乾啞得厲害。

掛了電話,她呆坐了幾秒。

窗外的陽光透過縫隙照進來,在空氣中投射出浮動的塵埃。

一切都真實得過分。

隻有那個夢,虛幻又不真實。

她又夢到賀辭深了。

即便兩人已經分開整整五年了,可每次想到他,她的心口都蔓延著一片鈍痛感。

沈知夏回過神來,起床換好伴娘服,簡單的收拾了下,打車朝著婚禮現場走去。

婚禮現場設在市中心的酒店,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空氣裡彌漫著香檳與百合的芬芳。

沈知夏烏黑泛著緞麵光澤的長發挽在腦後,穿著一身淺藍色束腰伴娘裙,襯得她肌膚瑩白如玉,裙擺處點綴著淺藍色的花瓣,層層疊疊的碎鑽,伴隨著她行走,像是有星河在裙擺處綻開。

她麵容精緻絕美,擁有一張超絕建模臉,烏黑水眸眸光瀲灩,對來往的賓客們彎唇輕笑著,她走在水晶燈光下,彷彿山林間溫柔典雅的藍色鳶尾花。

不少賓客都朝著她這邊看去。

“這是伴娘麼?這長得跟娛樂圈明星似的!”

“這也太美了吧!肌膚白到發光了!”

“這天仙似的美女,也不知道哪個男人有這個福氣能把她娶回家。”

“我去加個微信試試。”

沈知夏走了沒幾步,就被賓客攔下,“美女,可以加個微信麼?”

“不了,謝謝。”沈知夏淺笑著,禮貌拒絕,隨後快步朝前走去。

對方怔了好幾秒,心臟劇烈跳動著,“我的天,她對我笑了……我一下就迷糊住了……”

其餘人低笑著,“這種美女,誰看不迷糊,我就知道人家看不上你。”

沈知夏沒理會這邊,快步朝著新娘所在的化妝室內走去,卻在不經意間眸光落在了對麵不遠處的一道身影上,瞬間,她的視線被狠狠一燙。

此時,一道挺拔落拓的身影正站在不遠處,男人修長骨節分明的大手正握住手機,似是在打電話。

天花板處奢華的水晶燈照射下來,灑落在男人身上,他一身剪裁利落的深黑色複古雙排扣西裝,珍珠白溫莎結領帶做工精緻,男人手肘處的絕版鑽石紐扣在燈光下折射著低調又奢華的光澤。

男人五官深邃立體,側顏線條利落鋒銳。

氣質矜冷尊貴,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周身泛著強大氣場,令人望而生畏。

此時婚禮上的不少人都畢恭畢敬的站在他身側,紛紛用仰慕敬佩的目光望著他。

沈知夏的腳步頓住了。

婚禮現場的音樂,周圍的嘈雜喧囂聲彷彿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

瞬間,她心跳如雷鳴般,一下又一下。

撞擊著她的耳膜。

她的世界裡,隻剩下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賀辭深。

他怎麼會在這裡?

此時,男人側過頭,淡漠的目光掃了過來。

四目相對。

他的眼神裡沒有絲毫波瀾,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

曾經愛她入骨的男人,此時看她的眼神那樣平靜,彷彿在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他握著手機,就這樣,跟自己擦肩而過。

沈知夏的心,重重一墜。

他是沒認出她來……還是她在他的世界裡已經像個陌生人一樣了?

也是,都過去這麼多年了。

就算曾經再愛,五年時間,他早就放下了。

唯獨她,還停留在原地。

沈知夏一顆心像是被酸澀的青桔檸檬汁浸泡過似的,又酸又脹,眼眶酸澀發熱,她攥緊了手指,指甲嵌進掌心的軟肉裡,卻感受不到半分痛。

她的目光不受控製的落在男人身上,落在了他握著手機的手上。

那隻骨節分明修長的無名指上,戴著一顆低調奢華的尾戒。

那尾戒,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刺在了她的心口處。

他……結婚了啊。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快要無法呼吸。

沈知夏眼眶酸澀脹痛,她鼻尖發酸,險些掉下淚來。

她眨了眨眼,深吸幾口氣,極力的維持住表麵的平靜。

幾秒鐘,她挺直脊背,故作平靜地轉身離開。

背影挺得筆直,沒有一絲狼狽。

在沈知夏看不見的角度,在她離開後,一道深邃晦暗的眸光緊緊凝著她,直到她進入新娘化妝室。

不遠處的伴郎團炸開了鍋。

“臥槽,那不是賀辭深嗎?就是那個‘盛景資本’的賀總?”

“如假包換!我聽說他上了全球福布斯富豪榜!他是榜單上最年輕的一個!”

“他白手起家,創造下這片商業帝國,這可太吊了!”

“新郎什麼背景啊,居然能請動這尊大佛?”

“這下可真是發達了,跟賀辭深攀上關係,以後在京城還不是橫著走?”

新郎被眾人簇擁著,臉上既有光彩又有幾分受寵若驚的窘迫。

他跟賀辭深根本不熟。

也就是大學校友,在一個朋友圈群裡,他平時最多就是給賀辭深的朋友圈點點讚,連句話都沒說過。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跟對方雲泥之彆,根本沒敢邀請賀辭深這大人物,就隻是在朋友圈發了邀請函而已。

他壓根沒想過,賀辭深這樣的人物真的會來。

這突如其來的驚喜,砸得他暈頭轉向。

賓客們的議論聲也斷斷續續飄過來。

“聽說他以前是孤兒,沒父沒母,沒想到現在這麼爭氣!”

“商界奇才啊,這幾年跟開了掛一樣。”

“等會兒婚禮結束,一定要想辦法加個微信,混個臉熟。”

“我聽說……之前他跟沈知夏轟轟烈烈的談了一段,後來倆人分手了,鬨得挺大的,要是沈知夏知道曾經的窮小子現在會這麼牛,肯定要悔的腸子都青了吧?”

“誰說不是!也怪當初沈知夏沒眼光!”

“說起來也挺唏噓的,曾經沈氏集團的小公主現在還是跟咱們這些普通的上班族一樣,一個月拿六七千的工資。沈家破產,小公主落了凡塵。曾經的窮小子卻逆襲成首富了……”大家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