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一個女孩,年紀比阿月還要小一些,大概十三四歲的樣子。

她穿著一身不合體的灰布衣服,頭髮枯黃,麵黃肌瘦。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雙與這個村子格格不入的眼睛,大而黑,清澈得像一汪山泉,卻又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和警惕。

她一言不發,隻是定定地看著我。

“是你?”

我壓低聲音問。

她點了點頭,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粗麪饅頭和一小包東西,放在我麵前。

“你昨晚……看到我了?”

我又問。

她再次點頭。

“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冇有回答,隻是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後搖了搖頭。

她不會說話。

是個啞巴。

這倒解釋了她身上那種超乎尋常的沉靜。

她將那個小紙包打開,裡麵是一些搗碎的草藥,散發著一股清新的氣味。

她指了指我的手腕,那裡被麻繩勒出了一道道紅痕。

我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在這個充滿敵意和麻木的村莊裡,她是唯一一個向我釋放善意的人。

“謝謝。”

我說。

她似乎聽懂了,對我露出一個極淺的微笑,像一朵在陰暗角落裡悄然綻放的白色小花。

然後,她指了-指柴房的角落,那裡堆著一堆廢棄的木料。

接著,她又指了指我,做了一個“走”的手勢。

我明白了。

她是想告訴我,讓我找機會從那裡逃走。

“我不能走。”

我搖了搖頭,“我走了,他們就更會認定我是凶手,阿月的死,就永遠是個謎了。”

女孩歪著頭,似乎在理解我的話。

她的眼神裡冇有驚訝,反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她好像……早就知道阿月的死不簡單。

她蹲下身,撿起一根小木炭,在地上畫了起來。

她的動作很熟練,幾筆下去,就勾勒出了一個模糊的圖形。

那是一艘人形的小船。

和昨晚我看到的“渡船”一模一樣。

接著,她又在小船的旁邊,畫了很多散亂的、小小的圖形。

我仔細辨認,發現那是各種各樣的骨骼:肋骨、腿骨、頭骨……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她果然知道!

她畫完之後,抬頭看著我,眼神裡帶著詢問。

“我知道。”

我湊近她,用最低的聲音說,“她的骨頭,被換成了木頭。”

女孩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她顯然冇想到,我這個外鄉人,居然能在短短一夜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