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化不開的悲傷。
“我冇有殺她。”
他平靜地說,“我隻是……讓她用另一種方式,永遠地留了下來。
留在我身邊。
你看,”他舉起那隻木製的手,對著月光,“它多美,多乾淨。
它不會腐爛,不會消失,不會再離開我了。”
我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因為極致的愛與悲傷而變得扭曲的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是一個瘋子。
一個被愛逼瘋的、可憐的藝術家。
我冇有去報官。
因為我知道,對付這樣一個活在自己世界裡的人,世俗的法律毫無意義。
更何況,不渡村的“法”,就是村正的“法”,而村正,永遠不會相信真相。
我隻是默默地退出了院子,將他和他的“作品”留在了那裡。
我冇有離開不渡村。
我留了下來,住在了那間廢棄的祠堂裡。
村裡的人都以為我是個能通鬼神的奇人,對我敬而遠之。
跛腳老頭依舊會給我送飯,阿謠托人從外麵給我捎來了一筆銀子,足夠我在這裡生活很久。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留下。
或許,是因為我對這個充滿了腐朽、絕望和瘋狂愛意的地方,產生了一絲病態的迷戀。
有時候,深夜裡,我還會去那片沼澤。
看著那些在死水裡慢慢腐爛的“渡船”,我會想起那些“向死而生”的年輕人,想起那個叫阿月的、被製成永恒藝術品的無辜女孩,想起那個抱著木骨、喃喃自語的老人。
朽木作舟,渡走的,究竟是魂魄,還是絕望?
或許,兩者皆是。
而我,一個被所有人拋棄的喪家之犬,最終在這片無法渡人的死水裡,為自己找到了一個……根。
一個和這個村莊一樣,緩慢腐朽,卻又無比真實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