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淩晨兩點十七分,林硯秋從噩夢中驚醒。
夢裡的內容記不清楚了,隻剩冰冷金屬的觸感從指尖蔓延向心臟,然後是一道藍光,在黑暗中裂開,被封印了六百年的眼睛終於睜開。
她坐起身,發現陸九溟不在房間裡。
窗外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聲音——極輕、極低的琴聲,用極細的絲線在空氣中撥動,發出一種接近極細微的震波的脈動。如果不是林硯秋感知已經被海圖螺的識海放大,她幾乎聽不見這個聲音。
她起身,推開門,順著琴聲走去。
走廊的木地板踩上去吱呀作響。民宿是那種老式閩南建築,石頭基座上搭木構,年代久了,地板縫裡透出一股潮氣。她路過廚房的時候看了一眼——灶台上擱著半鍋冷稀飯,旁邊有兩根油條,用油紙包著,已經涼透了。她不餓,但還是伸手摸了一下油條——硬了,大概放了十幾個小時。外祖母也是這樣,總在灶台上留東西,怕她半夜起來餓。外祖母做的油餅比油條好吃,用蔥和蝦皮和麪,炸出來金黃焦脆,外酥裡嫩。她以後再也吃不到了。
民宿的後院有一棵老榕樹,枝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陸九溟坐在樹下的一塊青石上,膝上橫著一張琴:形製與古琴不同,是一張她從未見過的樂器,琴身通體呈半透明的冰藍色,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寒氣,凝固的霜雪。
冰絃琴。
林硯秋在門檻上站定,冇有出聲。
陸九溟的手指落在琴絃上。第一個音低得從地底深處傳來,更像一種震動,直接傳進林硯秋的胸腔。但那不是真正的琴聲——或者說,琴聲隻是載體。她感受到的,是另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