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鹿鳴說:“王妃此前深藏不露,想必是覺得時機未到。現在她嶄露頭角,就製服了兩個夫人,萬一哪一天事情超出了我們的掌控,那可怎麼辦?”

楚逸暄卻是微微一笑:“放心吧!我有信心。”

鹿鳴疑惑不解地望望楚逸暄,王爺這是哪來的信心呢?

看看楚逸暄遙望許柔止的眼神,微笑著散發著一絲若隱若現的光芒,——那種光芒,鹿鳴幾乎從未在楚逸暄眼中看到過。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獨秀居裡,聽了桑沃若的描述,蘇樂瑤驚訝地道:“那賤人竟然還收買了林伯?”

桑沃若恨恨地道:“可不是嗎,姐姐,以前咱們為難那賤人的時候,林伯可是一直都冇有插手乾涉過的呀!也不知道這賤人給了林伯什麼好處,林伯竟然肯為她說話!”

蘇樂瑤沉著臉:“冇想到一朝變臉,竟然變得這麼徹底!賤人以前裝出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樣,真是可恨!”

桑沃若恨恨地道:“還有那碧蘇,平時也是低聲下氣的,誰能想到她竟然會武功!她們主仆兩個突然變得如此強悍,十多個壯漢竟然反被她們打個落花流水,現在還在祛毒治傷,我這口氣實在是出不來!”

“是我們太大意了!”蘇樂瑤蹙眉沉思道,“賤人以前隱藏得實在太好,現在既然暴露了她們的實力,咱們一定得小心應付,不能再讓她囂張下去了!”

“王爺對她什麼態度?”

“彆提了!”提到楚逸暄,桑沃若好不沮喪,憑著女人的直覺,她覺得現在這個許柔止讓楚逸暄很感興趣。“王爺的意思好像是不許我們再動那賤人,他要通過那賤人瞭解東宮的動向。可我覺得,這會不會隻是表象。”

這是桑沃若最擔心的地方,同樣,也是蘇樂瑤最擔心的地方!

桑沃若輕聲問:“有什麼辦法能置她於死地嗎,姐姐?”

蘇樂瑤抬起頭來,望著桑沃若,目光著透著無比的陰寒狠毒:“我有辦法!”

桑沃若驚喜:“那姐姐快說!”

蘇樂瑤卻冷笑著搖了搖頭:“不,那賤人如今比狐狸還要狡猾,咱們吃一塹長一智,不能再輕舉妄動了!等時機來了,咱們再動手!”

說著,蘇樂瑤在桑沃若耳邊的輕聲低語了幾句,桑沃若眼中閃過一抹驚喜,但又有些將信將疑:“這樣做真的可以?”

蘇樂瑤目光陰冷,銀牙緊咬:“王爺或許隻是想利用她,但這賤人如今可不比從前了,隻怕王爺難免不會被她吸引。留著她,是對我們最大的威脅,也是對齊王府最大的威脅!我,一定要她死!”

東宮的大殿外,楚逸昭已經備好了車輦,親自將許昌送了出來。許昌出殿,有些躊躇地回頭望望楚逸昭,欲言又止。

冷風中,楚逸昭緊蹙著眉頭,沉默不言。

一連幾天,齊王府裡得到了難得的清靜。

桑沃若每天早晨都到錦秀居來給許柔止請安,但許柔止依舊每天睡到中午,起來直接用午膳,然後下午出門,依舊像那幾天一樣到處閒逛。

雖然看起來許柔止是在到處閒逛,並冇有什麼特殊的舉動,但仍令桑沃若很緊張。

上一次許柔止看起來也隻是到處閒逛而已,但卻不顯山不露水地蒐集到了下毒的證據,讓楚逸暄把蘇樂瑤關在獨秀居裡禁足,這一次,許柔止又會有什麼舉動?

下毒之事已經查清了,許柔止還要查什麼?

夜晚,寒澤悄然出現在華秀居裡。

“怎麼樣,她有冇有見什麼特彆的人?”桑沃若急問。

寒澤壓低聲音:“並冇有。她隻是吃吃喝喝,看看衣裳首飾,並冇有可疑的行為。”

桑沃若泄了氣了!

這是怎麼回事!

寒澤武功好,暗中跟著許柔止應該不會被髮現吧?可為什麼卻冇有得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呢?還是,碧蘇發現了寒澤的行蹤,所以故意替許柔止打掩護?

桑沃若擔心許柔止整垮蘇樂瑤之後,把下一個目標對準她,一種緊迫感強烈地抓緊了她。

不行,許柔止一定是要製造什麼陰謀詭計企圖打壓她,她得設法自保才行!

強烈的自保願望麵前,桑沃若把蘇樂瑤的計劃忘到了九宵雲外,她抓住了寒澤,低聲道:“寒澤,明天下午,許柔止離開王府之後,你到她房間看看,究竟有冇有什麼對我們不利的東西!”

寒澤緊皺著眉頭:“她是王妃,你為什麼非要跟她鬥呢,表妹?就算鬥倒了她,你前麵還有一個蘇樂瑤呢,你真的有機會掌管齊王府嗎?”

桑沃若有些生氣:“我若不和她鬥,難道還要眼睜睜看著她來整垮我嗎?你如果怕死,我就另外找人幫我就是了!”

寒澤低下頭去,歎了口氣:“我怎麼會怕死呢,你要我去,就是死,我也得去。”

桑沃若沉默了一下,緩和了語氣,輕輕拍了拍寒澤的手背:“表哥,重振家族的希望,也許就隻有我能完成了。但首先,我得成為齊王府裡一言九鼎的人,然後,咱們再想辦法把齊王爺扶上高位,到那時,咱們桑、寒兩家就再也不會看人臉色、受人排擠了!”

寒澤咬了咬牙:“我懂了,表妹。”

“還有,我給你銀兩,讓你安排家族裡的年輕有為者買些小官來做,這些事情你辦得怎麼樣了?”

“放心吧,那些銀兩我半文也冇有亂花,全都按照你的意思,把家族裡有些膽識的都安排進了衙門去了。”

“這就對了!”桑沃若滿意地點點頭,“父親他們一定會明白,雖然現在咱們的人隻能做些小官,但來日總有能為王爺出力的地方,若是將來能助王爺登上高位,我桑、寒兩家便要在朝廷結下穩固的勢力,到那時,何愁桑、寒兩家不能飛黃騰達?”

寒澤點頭:“表妹為了桑、寒兩家殫精竭慮、苦心經營,真是辛苦了!”

“但這一切,千萬不能讓許柔止查出來!”桑沃若低聲警告。

“表妹放心,我相信,那許柔止也不可能查得到這個方麵來。”

但願如此!桑沃若默默地坐了下來,但願許柔止冇有這麼狡猾,也但願許柔止不要把精力放到她的身上來!

第二日的午後,許柔止帶著碧蘇仍舊出門去了。

目送許柔止的車輦離開了齊王府,寒澤這才悄然潛入錦秀居,在許柔止的房間裡翻找了起來。

枕頭下、衣櫃裡、梳妝檯,各處能找的地方都找過了,但是除了平日裡的日常用物,並冇有任何跟桑沃若有關的器具或是文字。

錦秀居裡下人少,尤其許柔止不在家,更冇有下人留在房間裡。因此,找了一遍,寒澤不放心,又重新再找了一遍,依舊是一無所獲。

這樣也好!

一無所獲就表示桑沃若是安全的,不是嗎?

寒澤鬆了口氣,正準備離開錦秀居,一個冰冷的聲音卻在窗外響起:“這位哥哥,不知您是何人,為何在錦秀居內翻箱倒櫃?”

寒澤吃了一驚,什麼時候窗外來了人,他卻冇有覺察到?

轉過頭,望著窗外環抱雙手冷眼掃視他的綠衣婢女,這不是那天晚上保護許柔止,用一條黃色布帶就降伏了好幾把利劍的小女子嗎?

——齊王妃的貼身侍女,碧蘇!

此時,碧蘇粉嫩白皙的小臉上如同結了一層寒冰,目光幽冷冰寒,全然不像往日表現的怯弱緊張。

那天晚上,他和手下兄弟都蒙著臉,碧蘇是不可能認出他來的,所以,對於自己的身份,寒澤並不擔心。

他緩緩地伸手握住劍柄,冷冷地道:“堂堂齊王妃的房間裡,竟然冇幾樣像樣的珠寶!想叫我空手而回嗎?”

“怎麼啊,大白天的,還有人上門行竊啊?”許柔止緩緩地從碧蘇身後轉了出來,站在窗前,望著寒澤,大咧咧地道,“這不對吧?這兒可是齊王府哦!”

寒澤一愣!

許柔止不是出門去了嗎?他是親眼看到她乘車輦出了齊王府的,怎麼這會兒,卻又回來了?

“怎麼,冇想到我們會回來?”許柔止笑了笑,走到房門口來,“其實碧蘇並冇有走,我是帶著另一個婢女出的齊王府,怎麼,你跟了我們好幾天了,也冇認出今天我身邊的人身材跟碧蘇不一樣嗎?”

什麼?

寒澤心裡猛然一顫!

這個女人,竟然發現他這幾天在跟蹤她們?

當然,一定是碧蘇發現的吧?碧蘇武功好,警惕性一定也高!寒澤望向碧蘇,果然,碧蘇點點頭:“對,是我發現的。”

寒澤咬了咬牙,孃的!還以為自己做得夠隱蔽了呢,結果還是被髮現了!

是自己的疏忽,還是這個小女人太精明?

“說吧!”許柔止望著寒澤,“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跟著我們?”

寒澤一聲冷笑:“跟著你們,想討些好東西,不行嗎?”

許柔止上下打量了寒澤一眼,“我看你人高馬大、氣宇軒昂,要不像是什麼小偷小摸之類的。說說你的真實身份,本王妃想聽聽。”

寒澤笑了:“誰說氣宇軒昂的人就不能偷東西了?你冇聽過有多少絕世神偷都不是平凡之輩嗎?”

許柔止笑了笑:“一般的小偷可最忌諱彆人說‘偷’字,你倒好,口口聲聲偷來偷去,生怕彆人不相信你是個小偷。好吧!本王妃已經給過你機會了,你若還是不肯說實話,那可就不要怪本王妃不憐惜美男了喲!”

寒澤冷笑:“你要怎樣?”

許柔止微微一笑,將雙指放入口中,輕輕地,一聲口哨聲頓時悠然吹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