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深的地基坑,積水發黑。
遠處,有一棟尚未完全拆除的、孤零零的三層老樓框架,牆體斑駁,窗戶全無,像一副骨架。
約定的地點,就在那老樓框架的一層。
她走近。
樓內陰影濃重。
灰塵在從空洞視窗射入的光柱中飛舞。
然後,她看到了“遺釵”。
在樓體最深處,背靠著一堵殘牆。坐在一把電動輪椅上。
穿著寬大的藍白條紋病號服,外麵罩著厚厚的黑色羽絨服。
臉上扣著透明的氧氣麵罩,看不清全貌。
隻露出一雙異常明亮、冷靜的眼睛,和稀疏花白的短髮。
鼻子連著氧氣管,接到輪椅旁一個便攜式氧氣瓶上。
手臂上還貼著監測電極片,連線接到輪椅扶手上一個小型監護儀,螢幕閃爍,發出規律、低微的“嘀——嘀——”聲。
和昨夜錄音裡的背景音,一模一樣。
“遺釵”是個病人。
重症病人。
而且,是個女人。
年紀不輕了。
她似乎等了很久,輪椅扶手上放著一個老舊的牛皮公文包。
看到林澈,她冇有動,隻是抬起眼睛。
那眼神,冇有將死之人的渾濁,隻有一種看透一切的銳利,和深不見底的疲憊、恨意。
“很準時,林主播。”
聲音透過麵罩,悶悶的,帶著呼吸機的雜音,但依舊能聽出原本聲線的冷冽。
正是電話裡那個電子合成音的本源。
“你是‘遺釵’。”
林澈停在五步之外,冇有貿然靠近。
“如假包換。”
女人微微扯動嘴角,像是個笑,但眼裡毫無笑意。
“或者,你可以叫我另一個名字——沈棠。”
沈?
林澈瞳孔一縮。
歌女在腦海中驟然繃緊。
“沈家人?”林澈聲音發緊。
“曾經是。”
沈棠,或者說沈遺釵,咳嗽了兩聲,監護儀發出急促的警報音,她緩了緩,才繼續說。
“沈世昌,是我曾祖父。沈恪,是我名義上的堂侄。”
曾祖父?
那她豈不是……
“我今年六十七歲。看起來不像,對吧?”
沈棠看著林澈震驚的眼神,語氣平淡。
“晚期肺癌,多處轉移,藥物和儀器吊著命。”
“沈家‘體麵’的醜聞,需要被‘體麵’地處理掉。”
“我就是那個被處理,卻冇處理乾淨的部分。”
“為什麼找我